“當真”李暉還是有些慌張。
“只是夫人這里面的消息,你是如何知曉得這般清楚”
“這可是叛國的罪名”李暉壓低聲音,拍著桌子說道。
李暉連連搖頭,他明白妻子的意思,但他還是說道“襄王歷來賞罰分明,只怕不會理會這些親疏”
“不過是讓你暫居府中,你又何必想到了那一步”
“我叔父此前在安州駐守,后來安州被朝廷官軍占領,他前幾日逃回了都中,給我透露了條消息”
因此,她來了朝鮮自會覺得高人一等,不干出點兒名堂她總會感到虧得慌。
“叛國的罪名,和你有什么干系”崔秀青反問。
“伱之所以被人污蔑,是因為有人離間你們父子,想要看王室出丑”
如今平安道幾乎盡失,對李爍父子而言若不盡快擋住明軍,待其越過黃海道進逼京畿道,不用打他們也就完蛋了。
這次朝會,日本人的使者也在,會同朝鮮一起商議著對策。
最終議定的結果是,他們要盡量抽調各處兵力,趕赴黃海道與明軍主力決戰。
此戰若勝,那朝鮮還有轉圜之機,若敗便將會一敗涂地。
策略議定,除在咸鏡道保留基本防守兵力,朝鮮收羅了平安道的潰兵,同時調集了包括漢城在內的各處駐軍,一共拼湊出了四萬大軍。
加上日本登陸的三萬大軍,以及征召來作戰的青壯,人數差不多有十萬人。
而朱景洪這邊,他手里能用的軍隊也就三萬余人,其他各方向的軍隊短時間難以支援過來。
十月二十九,黃海道長淵城以北二十里處,朱景洪駐馬于高山之上,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前方情況。
十月十五他攻克義州,到現在已過去近半個月。
義州朝軍主力被擊敗,這半個月來他一路南下,基本沒有遭遇太大的抵抗,制約他行軍速度的主要因素,乃是由遼東水師負責的糧草補給。
如今他是靠近海岸行軍,一方面這邊是平原方便趕路,同時也方便接收水師運送的糧草。
近日他開進黃海道,一路上仍是十分順暢,直到來了這長淵城外。
為了保證漢城的安全,朝鮮調集了大軍防守,其十萬大軍就駐扎在長淵內外。
因長淵地處咽喉,明軍要想繼續往漢城開進,就必須要把長淵打下來。
兵力是十比三,且朝鮮有城池為屏障,而且是以逸待勞客觀來說占據著極大優勢。
眼下已是隆冬,即便明軍做好了御寒準備,要在雪中進行這樣高強度作戰,著實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故而此時,朱景洪皺緊了眉頭,思索著該如何抉擇。
北撤幾十里入城待明年入春再戰,還是一鼓作氣將長淵給拿下朱景洪一時間猶豫不定。
拿下長淵,便是滅掉了朝鮮主力,李爍便沒了鎮壓各道的資本,屈從于他的士人幾乎都會棄暗投明。
換句話說,只要長淵這一仗打贏了,朝鮮也就基本平定了。
在朱景洪思索之時,跟隨他而來的參謀們,其隨行的參謀們正親自率隊抵近偵查,將了解到的情況詳細記錄下來。
耽擱了半個時辰后,朱景洪還是沒能下定決心,隨后他返回了后方一處集鎮,此處便是明軍駐扎之所在。
朱景洪返回時,沿途所遇士兵皆行大禮,只因為這一路殺過來,他們已經賺得盆滿缽滿。
沒辦法,戰利品實在太多,即便除去上繳朝廷的東西,剩下的也足夠所有人分潤。
來到集鎮中央,朱景洪才躍下馬背,余海就迎上來稟告“王爺順川君李炯來了,帶了許多糧食和酒肉來,現在府內等候”
“嗯”朱景洪態度冷淡。
正如李暉夫婦所想,李炯派人去京城拉關系的事,朱景洪已從錦衣衛口中得知。
對這個位心思過于活泛的順川君,朱景洪心里已是非常不爽,所以即便對方來犒軍他也沒多高興。
進了大門,正好見到李炯迎出,看得朱景洪很是膈應。
“參見殿下”
示意李炯起身,朱景洪笑著說道“聽說你帶了牛羊酒肉,難為你費心了”
雖然對此人不滿,但朱景洪沒有表露出來,畢竟他還得做戲給朝鮮士人看。
人家李炯一心忠于朝廷,費心費力籌集糧草供應軍需,這樣都不能得到禮遇,你讓其他人怎么想
“殿下言重了,這都是在下該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