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是皇帝,放個屁都有人去分析,有些時候確實容易讓人想多。
“當年世祖爺時,準噶爾就桀驁不馴,如今他們是越發的猖狂”
“劫掠你們的牛羊,搶奪你們的人口,霸占你們的水草土地”
這還真不是朱咸銘在拉仇恨,因為這就是真實發生的事,與準噶爾相鄰的各部盟土司,那是真的被其侵擾不斷,可謂是深受其害。
反倒是大明,因為與其并未接壤,基本沒有遭到實職損害,只是霸權受其挑戰。
接下來,皇帝又是一番陳詞,依然是為眾人分析西北局勢,最終得出確實到了該解決問題的時候。
至于具體如何出兵,如何分攤糧草軍械,如何指定作戰計劃
這些東西不是由皇帝來談,會由兵部和五軍都督府,和安西行都司分別負責。
一番談話,其實就花了十幾分鐘,這場覲見就宣告結束。
全程眾人都沒看清皇帝臉,更準確的說他們是不敢看皇帝。
又是山呼萬歲之后,皇帝朱咸銘帶著三位皇子離開,之后一眾朝臣才被禮官帶著出去。
只是扎薩克汗兀立木留下,被宦官帶到了暖閣之中。
兀立木今年四十來歲,在草原上已算得上是老人,對下面各部族的統治已顯得力不從心。
他知道為何會被單獨留下,肯定是與去年圣壽節時,扎薩克使臣的表現有關。
等候在暖閣內,想到一會兒皇帝的怒火,兀立木心里就感到惶恐。
他害怕被皇帝責難,更害怕被皇帝所放棄
如今他老了,可兒子卻難以服眾,如果沒有皇帝的冊封,很有可能坐不穩汗位。
他的弟弟呼治沂卻兵強馬壯,對他的汗位是虎視眈眈。
去年使團胡亂作為,很可能便是受了呼治沂的指使。
與兀立木的惶恐不安不同,出了乾清門的汗王土司們,個個都心情舒展起來。
顯然覲見皇帝這件事,對他們而言有著極大壓力。
皇帝的一紙詔書,把他們從幾千里外喚入京中,可見大明威懾力之強大,他們覲見皇帝惶恐就很正常。
“父親,我看見姐姐說的那位十三爺了,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只是看起來不像猛士”
“姐姐說他是大明第一勇士,去年各使團的人都對他贊不絕口,他真有大家說的那么厲害”
那木部盟的盟主蘇和身后,一個年輕人低聲說著話,神色間顯得眉飛色舞。
但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年輕人是女扮男裝,換回女兒家的裝束也是個美人。
此女便是蘇和的小女兒諾敏,因為從小喜歡漢家文化和書籍,也是那木盟里有名的才女。
此番蘇和陛見,諾敏是正兒八經的翻譯,掛著使團副使的名頭。
而她口中的姐姐,便是準噶爾部的其其格,按大明的關系論她倆是姨表姐妹。
上次圣壽節后各使團陸續離京城,其其格一行返回準噶爾時路過那木部盟,讓諾敏發現了頹廢的旭日干。
此前她們去往京城時,諾敏見過這位準噶爾第一勇士,給她的感覺便如驕陽般熾熱。
可回程的旭日干,卻跟夕陽一樣遲暮,整個人都充滿了死氣。
諾敏一番打聽之下,才知道了在京城發生的事,這讓她不免對朱景洪好奇起來。
旭日干第一次來時那木部盟時,部盟里最勇猛的武士都在他手下撐不了幾招,諾敏實在不能想象是何等勇武之人,才能將其碾壓般擊敗乃至于讓其頹廢。
直到現在諾敏還記得,當日其其格提起朱景洪時,那讓人疑惑的愛恨交加的眼神。
和小女兒的不諳世事不同,蘇和要格外謹慎許多,便低聲提醒道“不要亂說話,這里是皇宮,人家是堂堂的皇帝嫡子”
他們用的是自己的部盟語,其實也不怕隨行禮部官員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