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提環天司顯然沒有威權道途的適應性……
而且如果真按這樣發展下去,那隨著淵天司的降臨……紅手黨想要徹底擊潰善主也變成了不可能。這意味著夢界的銀冕之龍與災厄魔龍又將變回一個糾纏不休的爛攤子,甚至雙方都會變得虛弱。
這個世界的基本原則,就是夢界偉大存在的狀態與意愿會改變物質界的人心,而物質界發生的事又會反過來影響夢界。
因此對抗“命運”的辦法,就是對抗欲望與人心;而想要弒殺夢界的神明,最好就是從改變物質界的局勢與概念來削弱祂。
“他總不可能真想讓摩根登神吧”
艾華斯眉頭緊皺:“難道摩根是環天司的人這也不太可能吧……而且我總感覺摩根不太配。我認為災厄魔龍的計劃,極有可能是通過摩根來弒殺銀冕之龍,從而將‘威權’的概念轉化為‘宗族’,隨后又反過來吞噬掉摩根,來將其還原為‘野蠻’或是‘殺戮’這種更符合暴力源河底層的邏輯。”
“對,”夏洛克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的意思是——你覺得環天司樂于看到這一切嗎”
“……未必,夏洛克。”
艾華斯思考了一會,才緩緩答道:“如果他就是我的話……我覺得這不是一件好事。那意味著世界的墮落,時代的倒退。”
“所以我覺得祂應該也不贊同這一點。更不用說,冕天司還是他的使徒。”
“……可問題就在于,我不清楚銀冕之龍是他的使徒、還是災厄魔龍是他的使徒。”
艾華斯嘆了口氣:“按理來說,當年銀冕之龍切除了自身除卻力量之外的所有力量,以‘亞瑟’之名轉生于物質界。那災厄魔龍才是那個持有超越道途力量的殘軀……可災厄魔龍或是摩根的主張,又顯然與環天司的‘嬗變’之道不符。
“嬗變意味著上變成下、下變成上。萬事萬物永恒流動……而足夠強的‘暴力’卻會固化這一階級。不管這種暴力是基于食物鏈的、是基于純粹暴力的、基于王權律法的、基于宗族家規的、基于殺戮恐懼的,都會阻止這種‘流動’。”
“你說的沒錯,艾華斯。不管坐在第七源河之上的柱神是誰,都會讓圖謀第八源河的環天司感到不適……尤其是,他即將打算拋卻‘超越’道途而走向‘嬗變’道途。因此這種已經產生的階級對他來說,將不再是葡萄藤的柱子、而是礙事的障礙物。”
夏洛克緊緊注視著艾華斯:“所以,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呢
“我的意思是……他想要針對的,不是銀冕之龍、也不是災厄魔龍。甚至也不是摩根。而是整個威權道途。”
聽到這里,艾華斯怔了一下。
他確實從未想到過這種可能。
——因為這種可能實在太過可怕。
可如今回頭來看,這一切卻如此真實……
“我記得你說過……在偉哲打開真理之門以前,第四源河是沒有柱神的。也就是說,源河本身是有可能不存在柱神的。”
夏洛克注視著艾華斯劇烈震動的瞳孔,低聲說道:“艾華斯,我一直信奉一句話:當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不管多難以置信,那都是事實。”
“……你的意思是說。”
艾華斯意識到了那個可怕的真相:“環天司既不站在銀冕之龍那一邊,也不站在災厄魔龍那一邊。他想要殺死的,是‘整個威權道途’所有的天司——”
“摩根應該也會死。甚至銀冕之龍的騎士團……我們那位值得尊敬的老女王,應該也會被他一并殺死,從而保證第七源河沒有人能夠登臨柱神之位。”
夏洛克的眼中多了一絲陰霾。
他對老女王索菲亞有著直至死亡也沒有結束的忠誠,這也是夏洛克能第一時間聯想到這種危險的可能性的原因。
而如今得知……在她死亡之后還有人想要謀殺她,這是真正觸怒了夏洛克。
一旁的伊莎貝爾也睜開了眼睛。
她始終保持沉默,但此刻卻抿緊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