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黑荊棘,他們一定是沙魔鬼的仆人!”
人們絕望的呼喊著,發出歇斯底里的、凄厲的、痛苦的、激昂的咒罵:“你們將一同墜入流沙!”
“我要殺了你們!”
“殺了他們,他們一定是反叛軍的人!”
“把他們的頭顱獻給其他善主,他們或許會放我們進城……”
“你在做什么夢,蠢貨!把他們丟進鹽池吧,大家一起死!”
咒罵艾華斯一行人的不只是自由民。
甚至連奴隸們都一同詛咒著。
一眼望去,居然沒有一個人因善主被殺而感到被解放的喜悅。
可即使如此……
就算如此憎恨、如此瘋狂、如此歇斯底里、如此詛咒。
卻沒有一個人敢于上前動手。
——畢竟能夠殺死善主,就意味著他們遠遠強于自己。那他們又怎么會襲擊強者呢
如果他們敢于反抗強者,那么他們就不可能被善主統治至今。
看著這一幕,艾華斯沉默著。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并非是因為被咒罵、被詛咒……而是因為,他如今才深刻的明白了安息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及他們對善主與安息文化的認知是如何產生的。
“夏洛克。”
艾華斯輕聲呼喚著。
他雖然繼承了契約,卻沒有掌握善主之力。也正因如此,阿夫欣與淵天司簽訂的契約自然也就隨之終止。
而且罪棘本身就會吸水。
當城市從石化中恢復過來之后,那些水道中的積水都已經被罪棘吸的一干二凈。并且也沒有新的水從中涌出,整座城市都已經變成一座旱城。
所以艾華斯也理解他們為何會如此憤怒、如此絕望。
在這種沒有儲水的情況下,他們甚至沒法離開巖窖城——在沙漠中跋涉、旅行也需要水。可他們沒法帶水離開,就意味著他們都沒有能力活著趕往下一個城市。
就連成為奴隸的資格都沒有,他們只會成為沙漠中被黃沙掩埋的一具具干尸。
那是貨真價實的……已然降臨到眼前的世界末日。
也不怪他們精神崩潰,想要一起死。對他們來說,這確實就是唯一的未來了。被渴石鐘喚醒的干渴,更是折磨著他們的意志,無時無刻提醒著他們的未來。
“啊,我明白。”
而夏洛克也顯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的心情也同樣沉重。也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理解了星銻與阿瓦隆人的幸福之處。
當他沒有離開阿瓦隆的時候,他只覺得阿瓦隆到處都是黑幫、到處都是犯人。整個社會固化而又充滿罪惡。
當他前往教國時,他才發現原來那些精靈們也是瘋瘋癲癲的、也會有自己的陰謀與絕癥。
而等他來到星銻,他才知道原來一個國家的失業率能超過50%,一個地方領導甚至能自己印刷假幣上百年,才知道一個國家的派系能混亂到所有人彼此為敵、一個國家的王室能全家沒有一個靠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