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倒是挺客氣,就是艾華斯聽到“愿銜尾之環庇佑您”就感覺渾身難受。
“來世嗎……”
盡管艾華斯也知道,冬雅作為一個第三能級的女祭司,她幾乎什么都不知道,但他還是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后半句話吞了回去,作為對她信仰的尊重。
——已經不會再有那種來世了。
而在這時,那兩個神殿護衛已經嚇到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了。
他們假裝自己是一具尸體,希望艾華斯能忘記他們的存在——這位大爺不光是他們自家使徒的后代,而且還是強大無比的第五能級超凡者。就連那石化了一座城的詛咒,在他面前居然脆弱的像是個笑話……
但很遺憾,艾華斯并沒有忘記他們。
艾華斯瞥了一眼他們,開口問道:“如果按你們這里的規矩,這種對我不敬的人該如何處理”
盡管他們服從的就是自己的命令,但匍匐跪地的冬雅卻是毫不猶豫的說道:“應施以蜜刑。”
“蜜刑又是什么”
艾華斯皺了皺眉,對安息各種亂七八糟的刑法感到新奇與無語。
一旁的儀式師伊本解釋道:“就是將人身上涂滿蜜與螞蟻,然后掛起來風干。”
“……做肉脯嗎”
艾華斯有些繃不住。
但他卻發現伊本的表情非常認真:“是的。”
“……是我猜的那個意思嗎”艾華斯吃了一驚。
“是。”
伊本點了點頭:“安息雖然比起水,糧食相對沒那么缺乏……但對于平民來說,也依然不好獲取。這種‘血蜜餞’能賣出不低的價格。”
“安息人……把吃人視為常識嗎”
艾華斯眉頭緊皺,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安息古國的野蠻。
伊本聞言,忍不住露出了一瞬哀憫的嗤笑——那并非是對艾華斯的諷刺,而是哀憐自己的過去、自己的祖國:“大人,這片沙漠可不是阿瓦隆和星銻那種以人類為主體的地方。
“在這里,人類、蜥蜴人、蛇人、鷹身人、矮人、精靈、巨魔、地精甚至于巨龍……什么都有。人吃人或許是一種禁忌,但如果換個種族呢無論是蜥蜴人、鷹身人、蛇人還是巨魔,都不會拒絕吃人……而鷹身人也一直都在人類的食譜上。這些所有種族,巨魔都是來者不拒——巨魔最喜歡這種‘血蜜餞’,他們一般會配上最好的仙人掌酒。
“在這片充滿罪惡的沙漠中,精靈被稱為‘素食者’。這并非是一種貶稱,而是一種敬畏而疏遠的稱呼——因為只有精靈才不會吃其他種族。而在這里……新鮮蔬菜的價格可是極為昂貴。遠比人的價格要昂貴的多。”
“素食可是……”
艾華斯說到一半,突然反應了過來。
——怪不得,伊本說這片沙漠不缺食物。
艾華斯看向那地上的兩只蛇人。
他們蜷縮在一起,連動都不敢動。即使他們在討論著如何處死他們、以及食用蛇人的言語,他們也仍然不敢反抗。
而見到這一幕,明明是被冒犯的艾華斯,心中卻升起了一種怒火。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他來安息的目的,一個是因為圣泉城善主點名道姓的邀請,讓艾華斯好奇又警惕的想知道他打算作什么妖;另一個是打算預防淵天司的降臨造成百萬人級別的死亡,以及這種規模的死亡產生的連鎖反應。
但如今,艾華斯卻突然明白了那位樞機主教為什么常年待在安息了。
——因為沒有一個奉獻者能對此視而不見。
“既然如此……”
艾華斯看了一眼那兩只蛇人,用不算熟練的古安息語嚴肅道:“我寬恕他們。”
“是。”
冬雅沒有詢問艾華斯為什么要這么做,也沒有任何質疑或是感激。而是理所應當的接受了艾華斯的言語。
因為不管如何,強者總是對的。
他們可以選擇慈悲,可以選擇兇戾。可以殺人,可以救人。可以讓人死,也可以讓人活。其他人的生命、自由、一切,都只在他們的念頭之間搖擺。
在這里,力量勝過威權。獸勝過了愛。日勝過了獸。禁忌勝過了黃昏。狩獵勝過了適應。
——這就是這片沙漠最核心的規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