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
伊莎貝爾下來之后,不自覺的驚嘆道:“這都快有半個銀與錫之殿大了吧!”
與普通的教堂不同,拉姆香檳禮拜堂有著規模相當驚人的地下室。
當然,如果和旺多姆家族那種規模的城堡是沒法比的。但銀與錫之殿的大小甚至不到獅心殿的六分之一。用艾華斯的記憶來說,就像是五星級酒店里裁出來三層這種規模。除卻占地面積極大的圓桌廳與宴會廳之外,也就只剩下一些臥室、書房、收藏室之類的小房間了。
“追根究底,是因為這里這間圣殿本身,就是由香檳廠的倉庫房改建的。”
一旁的夏洛克給出了答案。
這間圣殿的地下室,在過去就是一個巨大的酒窖。
“因為香檳的釀造過程中需要通過二次發酵來產生氣泡,在起泡階段需要維持合適的溫度與濕度。因此需要相當規模的酒窖。而在成功起泡之后,還需要帶酒腳陳釀——也就是直接帶著酒瓶內繁殖的酵母菌繼續陳釀,等它們死亡、分解來產生新的香氣。
“通常這個過程需要持續至少一年,而這也是香檳產生獨特香味的關鍵。拉姆香檳禮拜堂的地下室有著柔軟細密的白堊質石灰巖外殼,非常適合這一過程。”
夏洛克幽幽說道。
他沒有停下步伐,而是用手杖噠噠的不停點著地面。小心謹慎的試探著每一個有可能出現的陷阱或是機關。
他們的手提燈,燈光過于昏暗。就算在場所有人都有夜視能力,也不能因為“能看得見”就放松警惕。
拉姆公司這種程度的詭計,對夏洛克來說簡直就像是暴露在日光之下一樣簡單。
“他們愿意將這間酒窖轉讓給教會,在我看來……其實倒不完全是為了洗白。
“就和剛剛亞森說的一樣——他們使用了工業香精。據我所知,他們是聘用了一位星銻煉金術師,直接在二次發酵完畢之后、就通過比例精準的調配香精直接模仿香氣。”
說到這里,夏洛克瞥了一眼艾華斯:“就和……諾貝爾大師一樣。都是接受不了王立煉金協會那種氛圍,被趕出來的煉金術師。但……呵。他們腦子里的知識,對其他國家來說可都是寶藏。”
“對的。”
艾華斯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也正是這一批煉金術師驗證了自己的能力之后,星銻的間諜們才開始暗殺試圖逃離星銻的煉金術師們。在此之前,星銻人根本意識不到這些在國內并不拔尖的煉金術師們到底有多少才能,因為他們的煉金術師實在太多了……哪怕是擇優而選,能選上去的也全都是人才呢。”
“我之前看書的時候,也學習過葡萄酒釀造的知識。”
夏洛克沒接茬,而是直接說道:“二次發酵只需要兩個月的時間,而帶酒腳陳釀則至少需要一年。一旦通過煉金術省略了這個步驟,他們就可以在短時間內便爆發出足夠的商品量來搶占低價市場。
“之所以將酒窖交給教會,他們也是考慮過的。
“如果將它交給任何人,都有可能因為這酒窖質量足夠好,而被人高價轉賣給圣雷洛香檳、或是其他香檳廠。甚至有可能作為‘拉姆牌使用工業香精’的證據而引發輿論。唯有教會不同——只要這里的地上教會蓋好了,教會就絕對不會挪走、或是將土地賣給別人。”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要是哪個教會的主教因為別人出價高就把圣堂給賣了,那就是足以驚動教國的大事了。
再丟人也沒有丟人到這種程度的!
“而他們作為贊助方,也可以繼續借用酒窖陳釀一批高質量的拉姆牌香檳、來打開高端市場。從這個角度來說,教會就又成了他們的門衛與保安——沒有多少人敢于潛入教會進行偷竊與下毒。就算有,那也不是他們的問題,而是教會的問題。他們也可以請教會的人幫忙凈化什么的……不過是再給一批贊助費罷了。鳶尾花人的教會不像是阿瓦隆,有教國和王室提供經費,他們得自負盈虧的。
“在我看來……他們甚至可以另開一個新牌子,比如說‘祝圣牌香檳’什么的,來賣這一批被圣光凈化許久、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額外效果的高端香檳酒。”
夏洛克嗤笑一聲:“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聰明人了。”
“嗯?”
伊莎貝爾有些疑惑:“可這應該沒用的吧?”
雖然成為超凡者也就只有半年,但伊莎貝爾如今也不算是半年前的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這是簡單的推理——假如圣堂的凈化能讓酒發生本質上的改變,那么各地方的教會早就該儲存一批葡萄酒,通過販賣這批酒來賺取經費了。或者也可以作為禮物,來獲得與當權者的關系。
“就是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