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將有翼者之王舉到夢界高處、為了種族的延續與世界的未來,他們犧牲了自己的生命、獻上了自己的靈魂。若是有翼者之王能夠成為神上之神,這些靈魂就都將成為他的使徒……”
她顯然并不打算對他們出手,只是繼續維持著與艾華斯的幻術。
艾華斯心中也想起了鱗羽之主的言語:
【……‘嬗變’代表著萬事萬物永恒變化的常性……向上的終將向下,向下的終將向上,萬物更迭流轉、萬事唯易不易。】
向上的終將向下,向下的終將向上。
“……這就是,‘向上的終將向下’嗎?”
艾華斯低聲呢喃。
伽拉忒亞樞機點了點頭:“智慧道途的‘四之元素’被剝離之后,僅靠力量道途的‘七之烙印’,并不足以讓那些靈魂進入螺旋且循環的上升之道。
“同時,當目的雜化、不再是為了文明的延續之時,這些靈魂的犧牲比起超越命運就顯得過輕。天秤向一側傾斜,那些靈魂狀態下的祈禱者的聲音無法傳至有翼者之王耳邊,它們就無法再提供奉獻之力。
“而沒有奉獻之力穩固心智,不再是為了他人而超越,那基于力量的超越之欲便無限膨脹。于是引發了連鎖反應——失控的更易改變之力,加上缺乏的真理、自我犧牲意愿的降低……最關鍵的是對‘力量’的極致追奉與崇拜。如此種種混合在一起,就變成了使人墮落的罪惡。
“于是祂也自高處落下。七種大罪烙印自此而來。”
色欲之罪的根源來自于人們本能之中對文明延續的渴望、對創生之舉的潛能沖動。當人們忽略了創生的目的是為了“文明”這件必要之事時,失控的欲望就成為了色欲。
暴食之罪來自于對帶來欣悅的必要之物超過限度的沉迷、以及對其的浪費。這是本能之中對力量、對“食”之道途的追奉——人們渴求成為強者,享受更多的資源。直到失去了“奉獻”之欲,因此奪走了本應屬于他人的食糧、肆意揮霍著“食”之暴力。
貪婪之罪則是希望占有比所需更多之物。人們彼此之間的差異誕生了文明,但假如超越的目的不再是為了“延續文明”,那便成了掠奪。那正是沒有奉獻的超越。
懶惰之罪來自于人們對責任的放棄。對古代人來說,每個人皆有自己需要所做的工,任何人所浪費的時間,都意味著其他人的工作加重。在不可違逆的超越大勢之下,因抗拒奉獻而抗拒超越、本身就成為了一種大罪。
暴怒之罪則是因為智慧源河力量的缺失——失去了真理的暴力、不受智慧控制的力量,再加上不受奉獻約束、對文明無益的力量,就成為了危險的暴怒。成為了傷害彼此的原因。
嫉妒之罪同樣來自于文明的差異。貪婪意圖讓自己占有更多,而嫉妒則希望他人占有更少;貪婪傾向于物質財產,而嫉妒則傾向于物質以外。這同是不受奉獻影響的超越。
再加上最終的傲慢——古代人自詡為神,意圖越過柱神操縱源河,創造在柱神之上的偉大存在,這本就是傲慢之罪的原型。然而他們的目的終究是為了“文明延續”,意圖超越阻礙這一理念的末日,那便稱不上是罪惡。
直到失去奉獻之力,傲慢之心的目的不再無私。它就成為了最根本的大罪——因為它本身就是一種“錯誤”,只是以奉獻為動機時,奉獻暫時遮蔽了這一錯誤。
它們并非全部來自超越,但卻全部來自于奉獻的丟失。
“但原本通天塔的計劃根本就不需要奉獻之力……”
艾華斯意識到了一切的真相、惡魔的誕生:“正因環天司的陰謀,他使得儀式加入了奉獻與超越這一組力量,才導致這個儀式的容錯率降低,產生了畸變……咦,等等?”
……儀式?
“其實這里環天司一句話是對的……我們確實需要加入奉獻之道。”
伽拉忒亞樞機微微側頭,表情復雜的看向艾華斯,如同看著昔日蠱惑人心的蛇:“因為我們當時忽略了一件事——這件事本身就已契合超越之理、因此自動成為了一種儀式,已經蘊藏了超越之力。就算我們不加入奉獻之儀式,最終還是會失敗。而且會因為完全失衡,儀式開始的瞬間就會徹底崩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