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強的喉結滾動了三次，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喝水，杯底在不銹鋼桌面上刮出刺耳聲響。“我們好過三個月。“他的聲音帶著西南口音，“她常來我打工的汽修廠補車胎，有次暴雨天她發燒，我騎摩托送她去醫院.“
監控畫面里，男人的肩膀微微顫抖。陸川注意到他脖頸處有片褪色的紋身，形狀像朵百合——與宋云熙手機殼上的貼紙圖案吻合。“孩子是你的“張輝突然插話。
“不是！“陳永強猛地抬頭，瞳孔在強光下收縮成針尖狀，“她跟我說過，孩子父親是個有家庭的男人，在她查出肝癌后就斷了聯系。“他從口袋里摸出張皺巴巴的診斷書，日期是10月30日，“那天她在汽修廠哭了一下午，說想把孩子生下來，就算只剩三個月壽命.“
“11月15號凌晨，我接到她的電話。“陳永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診斷書邊緣，“她聲音很模糊，說在朱莉公主后門，讓我帶扳手過去。我到的時候，看見她趴在地上，旁邊有個碎掉的注射器“
陸川的筆在筆記本上停頓：“什么顏色的注射器“
“銀色，帶刻度的那種。“陳永強閉上眼睛，仿佛又看見雨夜中的場景，“她脖子上有個針孔，嘴角流著白沫。我想送她去醫院，剛抱起她，就看見二樓窗戶里跳下來個男人。“
“描述一下男人特征。“張輝將素描本推過去。
“穿深色西裝，戴金絲眼鏡，右手拿著注射器。“陳永強用鉛筆在紙上勾勒出大致輪廓，西裝領口處有朵白色胸，“他落地時扭到了腳，一瘸一拐往巷口跑，手里還拿著個黑色皮包。“
陸川盯著素描紙上的胸圖案，突然想起宋云熙失蹤前收到的百合卡片——每朵的莖上都系著白色緞帶。“你確定是金絲眼鏡“
“確定。“陳永強點頭，“鏡片反光，我看見他瞪我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樣。“
技術科在陳永強的工裝上檢出微量苯二氮類藥物殘留，與宋云熙胃內容物中的三唑侖成分一致。楊森舉著色譜分析報告：“可能是搬運尸體時接觸到嘔吐物沾染的，說明陳永強沒說謊，死者生前確實攝入過鎮靜劑。“
“查全市近三個月的西裝定制記錄。“陸川將素描掃描進系統，“重點找左袖口有機械油污、佩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性。“他突然指向陳永強的摩托車鑰匙扣，“你那天騎的是哪輛車“
“嘉陵70，排氣管有改裝。“陳永強摸出鑰匙，金屬表面刻著“云“字，“她送我的生日禮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