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
全場只剩下奔逃的喊叫,無數人被擊倒,踩踏,在叫喊著“救命!救命!”,到處都是鮮血淋漓和殘肢飛濺,大階梯上瞬間如同屠場一般。
“我們不是暴徒!我們只是想活下去!”
一個腿部被彈線射斷的黑皮膚老兵嘶吼著,試圖忍痛爬上臺階,在瘋狂逃竄的人群中逆行。他的老式軍裝早被艦隊淘汰了,但胸前掛著的殘缺勛章卻在雨中反射出一絲光芒。
他一定要去親手碰觸一下這道戰爭部的大門,只見他帶血的手指剛要碰觸到盈盈發光的宇宙晶體,便被一陣高頻聲波震倒在地。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嘴里吐出一口鮮血,但他依然顫抖著伸出手,用盡最后的力氣,拍打在這道水晶大門上,留下了一個殷紅的手印。
冰冷的雨繼續下著,澆灑著一地的尸體,年輕人、年邁者、擁抱在一起的母子,不同族裔的人橫七豎八地躺在一起,雨水浸透了死者的衣裳,鮮血和雨水匯集的涓涓細流,從乳白色的大理石臺階上凝成紅色的瀑布,沖了下來,在臺階下方的廣場上,將冷硬的地面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
幾個蓋亞特勤帶領著機器戰警,又重新站回了這個廣場的最高處,冷冷地看著無人機群用掃射在更遠更遠地驅趕人群,在他們視野所及的大廣場上,一片人間地獄般的場景無法用語言形容。
“一切……都結束了?”
年輕的特勤的話回蕩在整個幸存中隊人員的耳邊,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在芒星城風雨飄搖之時,城外的貴族莊園往往是風和日麗,蓋亞最好的土地留給了他們。
在“鷹揚莊園”內,有著蓋亞最古老美麗的私人花園——“無憂花園”,在那里,宛如仙境,每一縷金色的陽光都帶著祝福,每一陣微風都如溫柔如絲,人間的憂愁煩惱頓時消散,仿佛這世界從未有過任何黑暗和悲慘。
在午后明媚的陽光下,艾琳·馮·阿本貝格身穿著柔美的絲綢長裙,坐畫架前,在造型優美的涼亭里,用古老的水彩技法描繪一朵艷麗的紅玫瑰。
菲利克斯穿著休閑服,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用靈活而纖巧的手指輕柔地揮動手中的筆刷,一點點描繪一片花瓣。她似乎對色彩的暈染不甚滿意,重新在調色板上擠上了幾滴亮黃與一點深紫,調成一種復雜而迷人的紅色調,重新換支筆在陰影處加深了一抹,花瓣的輪廓就這樣一筆一筆細致地被勾勒而出,菲利克斯的目光從她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的手指,移動到她的胸脯和面孔。
艾琳的側面很美,就如她的畫那樣靈氣又唯美,她早不是一個年輕美女,卻散發著一種成熟之美。
玫瑰園中到處種植著玫瑰,如今的園藝科技已經能讓玫瑰花在一年八季的輪換中,常開不敗,各種各樣的玫瑰花開得驚心動魄,無數玫瑰沿著小徑一字排開,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風吹過,甜美的芬芳直沖鼻孔,簡直令人心醉神迷,菲利克斯聽到了兩個雙胞胎女兒在階梯水池邊嬉戲時的歡聲笑語,一個男人所能得到的幸福,也就不能再多了。
他和艾琳是純粹因愛情而結合的,他的思緒飄到了十幾年前——當他還是一個炙手可熱的年輕帥哥時,就和蓋亞的上流社會公子哥一樣,同時和嫩模名媛和高級交際花們不斷糾纏,揮霍青春。
這沒有什么不對,但他也沒有覺得多好,因為那些女人只有吸引人的皮囊,太多了就膩煩了,她們太煩太鬧太難伺候,有時,他更情愿去修剪灌木,砍下樹枝,切割大樹,安安靜靜地做些園藝活,這讓他關注起各種相關書籍,直到他看到了一本手繪水彩畫的玫瑰圖冊,大為稀罕,誰還會在這個科技如此昌明,繪制精美生動的圖片只需幾秒鐘的時代,用手繪制這樣厚厚一本書,而且花費了十年時間?
他就這樣去了一位華裔姑娘的畫冊簽售會,只看到她一眼,他就沉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