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襄屏剛才提到的那次趙治勛先生參加的“人機大戰”,是真實歷史中,在“阿法狗”擊敗李世石半年之后,日本舉辦的一次人機對抗,由趙治勛挑戰一條名叫zen的“日本狗”。
只不過有點遺憾,在日本人舉辦的這次“人機大戰”中,最后雖然是趙治勛先生贏了,他以2比1的比分擊敗了那條日本狗,后來卻并沒有形成足夠的影響力,不僅沒能為人類挽尊,甚至大多數人根本就不承認這是一次真正的人機大戰。
不是其他原因,因為那條日本狗當時的實力真的不行,技術上的破綻還非常多,表現在對局中就是漏洞非常明顯,完全不能代表當時圍棋ai的發展水平。
其實真要說起來的話,在“阿法狗”橫空出世以前,那條名叫“zen”的日本狗已經在圍棋界小有名氣了,據說它已經突破了人類的4子關,是早年所有“原始狗”中當仁不讓的老大。
然而套用當年登月的那個燈塔國宇航員那句裝逼的話他自己的一小步,卻是整個人類的一大步。
這句話換到這個地方,那就是從“zen”到“阿法狗”,這可能只是人類計算機技術的一小步,對圍棋技術來說卻是一大步。
具有顛覆性意義的一大步
從事后來看,日本人推出的那次人機大戰,明顯顯得有點操之過急了,“zen”原本只是一條原始狗而已,雖然當時谷歌的那篇論文已經出來,“zen”的開發者也對這個狗狗進行了升級,極短時間內迅速提升了它的水平。
然而在當時,“zen”并不算是一條真正成熟的狗狗,充其量也只是個“加強版原始狗”而已。
下午1點鐘,李襄屏重新走進對局室,他在一邊回顧那次人機大戰的同時,一邊思索下午的棋該怎么下
他今天之所以選擇這樣下,突然祭出自己以前基本不用的“宇宙流”,當然就是受到那次人機大戰的影響。
當然嘍,這里說的“影響”,不是說李襄屏受到“zen”的影響,更多還是受到趙治勛先生的影響。
李襄屏不懂多少ai知識,然而作為棋手,他對當年那3盤棋的進程以及格局還是印象深刻的。
因為當年那三盤棋,中途形成的格局幾乎是如出一轍趙治勛先生盤盤都是他那“鉆地鼬鼠”般極端實地主義下法,而“zen”則是盤盤都像宇宙流。
“zen”采用宇宙流最后輸給了趙治勛先生,這是李襄屏已經知道的事,那么自己采用宇宙流的話,能擊敗趙治勛先生嗎這就是李襄屏今天想嘗試的事
很難理解李襄屏現在是什么心理,“zen”明明是輸棋了,為什么還要去學它呢
其實說實話,連李襄屏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真的沒有其他任何原因,他今天就是想嘗試一下而已,好像莫名就有一種要下“宇宙流”的沖動。
回到對局室后,由于上午的最后一手是全局第46后,下一手該輪到執黑的趙治勛先生落子了。
不過他并沒有馬上落子,重新回到對局室后10分鐘內,老趙都沒有急著落子。
在等待對手落子的同時,李襄屏突然有點后悔了,他感覺自己今天的戰略選擇可能真的是有點不明智,尤其等他看到對手的第47手,這種后悔就更甚
老趙這手并不是什么特別妙的好手,也不是這手棋一出,李襄屏立馬就感覺自己的形勢已經不利。
甚至可以說,老趙這步棋完全都在李襄屏的預料當中因為這是一步具有強烈趙治勛個人風格的下法,那種“鉆地鼬鼠”般的手段。
這手棋一出,這盤棋的格局就完全形成了,并且是那種幾乎不可逆的格局。
這是那種黑棋極端實地主義對白棋極端大模樣的對抗格局。
李襄屏不是后悔這種格局,他擔心的其實是這種極端
至于為什么擔心具備業余初段實力的棋友當然都知道,棋盤上一旦形成這種極端格局,表面看上去倒是會很刺激,但后面的下法卻會變得非常簡單粗暴,基本就是以攻擊和治孤定勝負。
黑棋治孤成功趟破白棋大模樣,那基本就是黑棋贏。
反之則是白棋贏。
那么問題來了,在一盤職業比賽中,如果把兩位對局者分為“上手”和“下手”,什么人會更喜歡這種格局呢
答案非常簡單,當然是作為“下手”方的更歡迎這種格局,因為在這種極端格局之下,有太多的東西根本就不用去考慮,大家都限制在同一個領域進行比拼,這樣就無形中消掉雙方其他一些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