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實話,華領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把張大記者拖住了,沒有任何理由,又好像有個理由仿佛是不愿張大記者破壞自己一段美好記憶一樣。
“唉,不知不覺中,襄屏也這么大了呀,我記得他剛來棋院那會,他都還沒我高呢,可是小張你看,他現在已經比你都還高小半頭了。”
張大記者莫名其妙,他完全不明白在這個時候,華領隊怎么會發這樣的感慨。
心說這不很正常的事嗎,李襄屏剛來的時候才13歲,標準的小孩子,可人家現在都快18了,且不說現在的小孩子營養那么好,并且李襄屏還和其他棋手不同,他好像還特別愛運動。
這不棋院距離訓練總局很近嗎,我就經常能見這家伙在那些專業場館出沒,打打球游游泳還是小事,有時候還會去體操館或者舉重館擼擼鐵什么的
那里可是國內最專業最優秀的訓練師和康復師啊,比外面的健身房要強多了,那么他這樣一路成長下來,比我這身材高小半頭這也值得你在這大發感慨嗎
當然嘍,就算張大記者莫名其妙,但既然被華領隊拖住了嘛,他也不可能繼續往前闖了,于是兩人繼續在門口站在,看著李襄屏在那念念有詞。
李襄屏對這一切毫無覺察,他還在和自己外掛探討棋局
“襄屏小友,此手其實和之前那步一樣,你之下法完全出乎我預料也,我當時之設想是這樣預計會出現此般變化我就想問襄屏小友,我此設想,你當時考慮過否”
“嘿嘿,不瞞定庵兄,我當時確有想過,只不過沒你算得這般深。”
老施嘆道“唉,深有何用借用你常說一詞,無對比則無傷害,我此下法雖亦可行,然而和你實戰下法相比,卻顯得太過平庸,你這步棋嘖嘖,包括之前那幾步咱們沒能想到一塊去的下法,襄屏小友,你知道我當時想到了什么嗎”
“什,什么”
“我當時想起我那西屏兄,還有那月天先生,所謂初似草草,絕不經意,及一著落枰中,瓦礫蟲沙盡變為風云雷電,而全局遂獲大勝,襄屏小友,如此靈動之下法,巧心妙用,空靈變化,出死入生,你還認為是像我嗎”
李襄屏不吱聲了,并且也沒責怪外掛又亂拍自己馬屁,因為老施剛才那句話說得對只有經過對比才看得更清楚。
在下這盤棋之前,李襄屏的確是制定一個基本策略的,他就是想和對手硬抗,想和對手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掰掰腕子。
然而制定策略是一回事,比賽中下出來的棋又是另外一回事
實話實說,其實在比賽進行當中,李襄屏真沒去想過什么靈動,什么飄逸,更沒去想過什么“瓦礫蟲沙盡變風云雷電”之類,他是一門心思想著怎么去簡單粗暴,并且真的是認為自己簡單粗暴就拿下對手。
然而等到施大棋圣把他的想法說出了,尤其是把幾個重要分歧點的后續變化一一擺完,那么在經過對比之后,李襄屏赫然發現
老施的下法那才是真正的簡單粗暴呀,如同裝甲車一樣在棋盤上橫沖直撞,而自己的下法和他相比,好像還真的顯得更加靈動,有幾步棋還有一點“飄逸”的味道。
“嘿嘿,我現在懂了,原來這就是個連環套嘛,懂了懂了,難怪你能一直克制那大李,可我卻不行,縱然研習了那么長時間狗招,依然會在番棋戰落敗。”
老施聽了莫名其妙,他誤以為李襄屏還在為去年那場失利耿耿于懷
“這個襄屏小友,去年失利固然遺憾,但你也不必”
“哈哈定庵兄,你卻是誤會,對于那場失利我早就已經放下,我剛才卻是想起一個連環套,一個棋風相克連環套。”
“棋風相克連環套”
“那是當然,”李襄屏笑道“我們昨天只是討論了一部分,并沒有完全說完,就大李那種控制流,我們姑且稱為“厚重均衡型棋風”,這種風格害怕直線攻殺,我們姑且稱為“直線力量型”,這應該是不會錯的,因為大量事實證明,“厚重均衡型”還真就是害怕“直線力量型”,不過定庵兄,只有這兩種風格并不完整,若是再增添一種風格的話,那整個連環套就完美了。”
“增添一種風格何種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