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蔥嶺以東,也沒多少地方讓他攻打了。朝廷更不會在西域尚未安定的時候,支持他打過蔥嶺,與黑衣大食交鋒。明年在西域掃尾之后,一時間恐怕也將無事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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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舜臣可沒空去想明年有沒有事情做。他現在正巡視營中,檢查各營的防寒情況。
天氣一夜之間冷了許多,有些士兵沒注意,沒做好保暖,就受了寒,甚至凍傷了手指、腳趾、耳朵、鼻子。
這樣產生的傷亡讓王舜臣很無奈。哪里想到天氣會驟然轉冷,這比去年在伊州過冬時還要冷。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在天山之南!
生長在陜西,秦嶺南北的差異,王舜臣最是清楚。天山明顯的比秦嶺還要高,這邊都如此深寒,還不知天山北麓會冷成什么模樣。
值得慶幸的是,自己這邊都出現了不少凍傷和得病的士兵,黑汗人的情況肯定也差不多。尤其是他們的準備不會這邊更充分,凍傷的肯定不會是少數。
冬天南下是聰明的做法,而北上卻絕對是一個愚蠢的選擇。黑汗人的統帥不知后悔沒有,北行千里,卻趕著來送死受凍。
一聲聲木笛和吆喝,將士卒從帳中趕了出來,以防窩在帳篷中凍傷得更厲害。
出帳的士兵臉上抹了厚厚的油脂,是從綿羊尾臀上弄下來的脂肪煉成。一群人全副盔甲,在營地內的空地上列陣揮刀。在盔甲的內側,還都墊了羊皮防風。也有牛皮。軍官們所用甲胄的內襯是事先裝配好的,而士兵們他們的甲胄就是最簡單的式樣,就是幾塊彎好的鐵板。按照身高體型不同,分成幾種尺寸發放。不要說內襯,就是外表,保養不好還要生銹。不過去年在伊州過冬的時候,就都用皮子補上了。
而另一邊,又已經燒好了熱騰騰的肉湯,等歇下來后,給他們灌下去。王舜臣方才剛剛試喝了一碗肉湯,里面放了不少胡椒,現在他身上也還是暖融融的,有著些許汗意。如果放在京城,這樣上等的香料那要賣出黃金白銀的價,不過這邊,都是從大食商人手中剝下來的,既然不要錢,也就沒必要吝嗇。
李全忠也是全副武裝,正盯著他麾下的將佐,看見王舜臣過來,連忙拋下手中的事,過來行禮問好。
王舜臣勉勵了幾句,讓他繼續做事。
之前游師雄對王舜臣說過。等于闐復國后,就讓尉遲氏回去繼續做國主,可沒說是尉遲家的哪一個。于闐國王家的后嗣不少,但眼前這個雖是旁支卻在他的麾下立了功,若有可能,王舜臣當然要支持他。
有了于闐與北面的高昌、龜茲相抗衡,就方便朝廷控制西域。安西四鎮加上北庭,官軍只要控制住幾處大城,西域也就穩定住了。再過兩年,不論是殺過蔥嶺去,還是向北收復契丹人的屬國,穩定的西域都能提供足夠的支撐——糧草,以及人力。
“鈐轄!”一名親兵匆匆過來,附耳在王舜臣耳邊說了幾句。
王舜臣臉色頓時一變:“真的要走了”
黑汗人并不是在離城不遠的前進營地有什么動作,而是派出去的斥候回來報告,說黑汗人在后面的主營有了動靜,似乎是在做撤軍的準備。
回來報信的斥候是躺在城中病院里跟王舜臣稟報的,從病院中出來時,軍醫對王舜臣道,這名二十歲的年輕后生,左腳的腳趾必須要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