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快,他們就知道自己錯了。
馬秦人營地中投石車,接二連三的發射,目標都是方才差點被擊中的投石車,令人感到無比意外的是,他們的射擊都沒有偏離正確的方向,終于在第四擊上,飛來的石彈重重的撞上了支撐的木架,讓沉重的拋桿落了下來,成為了一堆碎木。
王舜臣冷哼了一聲,但后方的士兵卻沒有他那么矜持,大聲的歡呼著,之前壓抑的氣氛轉瞬便消失了。
隨著這一次開火,剩下的霹靂砲也開始了初次的射擊。毫無例外的,它們拋出的炮彈不是近失,就是命中。六門霹靂砲僅僅兩輪射擊,就讓數量更多的攻城器械,一下就垮了兩架。這都是形制最大的行砲車,也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最好的目標。
這樣的結果,在黑汗人的眼中,猶如就在這樣的天氣下,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本來還打算依仗攻城器械上的優勢,爭取一舉攻下末蠻城。但現在還沒有開始攻城,便一下就被石頭給砸爛了。
軍心的動搖顯而易見,連威力最強大數量也最多的投石車都無法贏過對方,還能有什么可以依仗
王舜臣正微笑著看著幾架霹靂砲給對面的行砲車點名。六門霹靂砲連環發射,黑汗人的砲車在呼嘯而來的石彈中,完全來不及移動躲閃,更不要說回擊。一輪射擊總有一顆石彈能夠命中敵人,這樣戰斗下去,很快對面就不剩什么行砲車了。
霹靂砲下,每一門石砲都有近二十人服侍著。指揮他們的砲隊隊正,正大呼小叫,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士兵們選取石彈、調節配重,然后給砲車上彈,將石彈投射出去。
霹靂砲的威力不在于遠和重,而在于準確。砸不中敵人,射程再遠,砲石再中,也只是能嚇唬人。只能用數量來抵沖質量上的差距,然后祈禱運氣。
拋桿臂長、配重,砲車的位置和高度,以及砲石的重量,經過計算之后,便得出射程。通過調整配重或是不同分量的砲石,也很容易就能改變投射的距離。雖然說不會精確到箭靶那個等級,但落點和目標基本上都差之不遠,大部分皆能在十幾步之內。
具體的數字和算式掌握在每一個掌管霹靂砲發射的隊正手中。而且他們的手里都有一份射表,當他們指揮砲隊操作霹靂砲時,大部分時候,都不需要臨時計算,只要將砲車的數據對照射表,試射幾砲后,進行一下必要的調整,就能準確的發砲。
這些砲隊的隊正都經過嚴格的培訓,其中任何一個都能夠讀寫書算。名為隊正,實際上拿著的卻是都頭甚至副指揮使的俸祿,有的甚至還是流外官。再升幾級便能晉入正從九品的流內品官行列。
這些砲隊隊正的許多訓練,都是在王舜臣的麾下,或是趙隆那邊進行。李信被調去河北后則極少有類似的培訓——西軍中可以做的,河北軍卻不方便。
比起制造規模更大的砲車,準確的使用要重要百倍。想要準確的使用,炮手們的素質就要放在第一位。素質有靠天分的,也有刻意訓練的,更有學習和訓練參半,然后培訓出來的。
在這其中,自然是最有一項最省時間,也能早就更多的人才。就算敵人手中有了同樣的武器,但在使用上,沒有射表的輔助,就發揮不到一半的實力,不足為懼。
王舜臣的霹靂砲,盯住對方的砲車。一輛,兩輛,然后三輛、四輛,很快推過來的行砲車便在宋軍的攻勢下損失了小半。但這時候,他們開始反擊了。
在雪上艱難的行動,終于到了射程之內,黑汗人迫不及待的開始了他們的報復。
行砲車的發射速度比不上霹靂砲,但另一樣攻城器卻讓王舜臣大開眼界,類似于床子弩,發射的是石彈。發射的速度甚至比得上訓練有素的霹靂砲隊。威力雖不如霹靂砲和八牛弩,但也已經十分驚人。彈射而出的石彈重重的撞擊在柵欄上,咔的一聲響,硬是撞斷了木柵,陷進了后方的雪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