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大營的霹靂砲只有六具,遠遠比不上對面一下子就推出來的二十多具。而且除了行砲車之外,還有十幾具矮了許多的攻城器械,王舜臣認不出來,看外形,兩側外張的部件有幾分像床子弩,但形制上又有著極大的區別,這讓他不敢遽然下定論。不過那樣的大小和結構,不可能是行砲車,多半就是用彈力來發射箭矢,王舜臣干脆得很,直接就當成床子弩來看。
再后面的十幾輛四輪板車就好認許多,就是填濠車,推到壕溝里,就能當橋梁踏過去,穿過營壘外的一淺一深兩道壕溝要用到。這幾日,黑汗人根本就沒能攻到南營外側的壕溝處,但這準備做得十分的充分,看起是勢在必得的樣子——只是剛下了場雪,阻擋戰馬的淺溝都看不見了,而深溝依然明顯。
王舜臣舉著千里鏡仔細觀察著,鏡筒中的行砲車并不小,如果拿下面的黑汗人作比較,其大小跟霹靂砲相仿佛,甚至有幾輛更大一籌,讓霹靂砲相形見絀。而那個黑汗床子弩,結構遠遠不同于王舜臣認知中的床子弩,無法確認出威力和射程。
反正馬上就能看到了。
王舜臣想著。
用行砲車和床子弩擊毀營地外圍的防守,同時震懾住官軍出擊列陣。黑汗人打得一幅好如意算盤。
王舜臣回頭吩咐親兵,“傳令各營,穩守營壘,以防黑汗人偷襲。”
前方要是打得激烈,吸引了全軍的注意力,兵力占優勢的黑汗人不是不可能再分出兵馬去偷襲其他營壘。就算是之前已經分出了一支偏師,但對黑汗人在兵力上的絕對優勢并沒有任何影響。
幾名親兵應聲答諾,騎著馬就沖出去了。
王舜臣這時回過頭來,望著被緩緩推上前來的各色攻城器,他喃喃自語:“都瞪大眼睛好好看著,看看官軍怎么教訓你們的。”
漢軍大營全都發動了起來,砲手們在各自的砲車下集合,嚴正以待。
一隊隊弩弓手拿著神臂弓守在營柵后。厚實的雪堆,本來就是最好的防御。剛剛打造好的上弦機,固定在地面上,隨時為弩弓手們提供服務。
騎兵跟著他們的戰馬在一起,一旦打開營壘大門,就輪到他們沖鋒陷陣了。
有著久經戰陣的將校,和訓練有素的士兵,迎敵的準備只在半刻鐘內就完成了。
而對面,古拉姆和伊克塔在黑汗軍的后方遙遙壓陣,只有一部分輕騎兵跟隨著砲車、床子弩和濠車前行。但只是看著伊克塔騎兵們的動作,如果這邊做出突擊攻城器械的打算,那么他們立刻就會發動進攻——不論是比拼騎兵,還是失去陣型的步兵,黑汗軍人力上的優勢便能夠充分的發揮出來。這正是他們所期待漢軍的反應。
而另外剩下的一部分輕騎兵則守在東西兩邊的營壘外側,防止有軍隊從側翼殺出來。
從布置上,黑汗軍的統帥表現得十分的穩重,充分利用手中的人力優勢,希望畢其功于一役。可謂是良將。縱然昨日小挫,也沒改變他手中的優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