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韓岡信口開河,也是在他的記憶中,他的兩位兄長都曾經帶著還年幼的他出去抓過野味,也掘過一些山珍。
不想在這事上跟人多說,韓岡又道:“不如讓人端些菓子過來吧。對面在吃,這邊肚子也餓了。”
“也好。”蘇頌點頭,老實不客氣的又道,“再來些茶。”
“存中你呢”韓岡又問沈括。
“一樣吧。”沈括道。
很快,三名大臣便就著茶,吃起了糕點。下午茶的時間,公器私用的‘《自然》編輯部’也輕松了下來。
第五期《自然》正在編纂中,沈括和蘇頌都是為此而來。有了兩人的幫忙,這一期的質量又上升了一個臺階。不過審核和校對的工作,依然繁重不堪。
韓岡、沈括和蘇頌都提過,是不是該培養一批編輯來代替自己,處理一下基本的文字工作。可即便是最基本的文字修改,也需要足夠的科學常識,有這方面能力的士子,比三條腿的蛤蟆還少些。不論是韓岡還是蘇頌,都不放心將這方面的工作交給外行人。
到現在為止,也只是培養出幾個拆信的文書,讓他們檢查以稿件的名義送來的信件里面,到底真的是稿件還是別的無關之事。
沈括又吃了塊綠豆糕,用濃茶清了清口。指著桌上的堆成山的稿件:“也不知要幾天才能看完。就像沙子里掏金子,一天下來也不一定能淘到幾粒金砂。”
“這事要有耐心。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真要等到開花結果,就像玉昆之前說過的,”蘇頌沖韓岡笑了笑,“要窮十年之功。”
“要真的有十年功。存下來的稿件怕是要堆滿幾間屋子了。”
沈括看了眼地上存著廢稿的木箱,被他們三人集體否定的稿件,全都會丟進這個木箱中。箱中積存的稿件有上百封之多了,但沒審核的還有更多。
《自然》已經到了第五期,前幾期所引發的回應也越來越多了。如同潮水,涌向了京城。投稿絡繹不絕,在剔除了近三分之一,求官、討好、申冤、求助,以及滿篇詩詞歌賦的信件之后,剩下的投稿依然有五百余封。而其中有價值的,其實不及十分之一。
前幾期被淘汰和錄用的投稿,都按照時間和錄用與否,分別打包存放了起來。并不會銷毀掉。但時間長了,就免不了像沈括說的一樣,堆滿幾間屋子。
“幾間屋子的事還好說。”韓岡說道,“除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信,現在能給《自然》投稿的,率為有心于格物之輩。不論本心為何、見識高低,都是值得鼓勵的。像這樣只是收下就沒了回音,說起來有些傷人心啊。”
“那怎么辦又不可能一個個都回信。每一期最后都說了抱歉了吧”
按照韓岡的提議,現在都在每一期最后一頁刊登致歉聲明,對無法回信表示歉意。不能回信也許是現實,但人心必須要考慮到。
蘇頌也搖頭。一一回信的確不可能。他寫想勉勵那些有心格物卻不知從何入手的投稿者,但現實的情況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