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也聽到了前面的動靜,轉過身來,往前去迎接太上皇后。
從側后方的小門離開了崇政殿前殿,這一天與臣子的議事總算是結束了,但一想起回去后還有更多的奏章要看,向皇后的腳步也沉重了起來。
每日處理這軍國之事,永遠都看不到一個盡頭。
臣子還有休沐的時候,可天子和她這樣的垂簾皇后,卻一日也不得清閑。就是不上朝,也有數不清的奏章要看。若是遇上大事,宰輔們能輪班宿直,但她又能找誰替自己的班
只能苦苦熬著,等官家可以親政,就算是解脫了。
趙煦就在前面等候著。
每天都是如此,從來都沒有耽誤過。
小小的身子瘦削單薄,在后殿前,向太上皇后行禮。
“快起來吧。”向皇后連忙道。伸出手,牽著趙煦進了后殿。
在殿中坐下來,宮女奉上滋補的飲子,向皇后喝了兩口,問趙煦:“官家,等了有多久了”
趙煦站了起來:“半個時辰了。”
“別站起來,坐著說話。”
向皇后想讓趙煦坐下來,但趙煦還是堅持著禮儀,“程先生說過君子只在慎獨。灑掃應對,也不可懈怠。”
程顥給趙煦授課時說得很淺顯,沒有往深里將程門對慎獨的精義灌輸給趙煦,只說了該如何行事,倒讓趙煦越來越像一個老學究。
多少次了,都是這樣。
看著趙煦沒有多少血色的小臉,向皇后心中就不由的嘆息起來,
趙煦一直都是個很聰明、很安靜的孩子,而且有主見。心中的想法很少對外面說。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些城府。這樣的性子,很適合做個皇帝。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就是暮氣過重,沒有小孩子的感覺。
早慧的孩子有很多壽數不永。那些早年曾經以神童得薦的臣子,也就一個活到六十多的晏殊算是長壽的。或許是累得,小孩子做成人的事,當然會傷到元氣。
牛犢不能拉犁,馬駒也不能乘人。臣子就是有官身,也得要到二十歲之后方能出來做事。只有少少的幾個特例,但那些特例,有哪個是六歲就出來當差的十二歲拜相的甘羅已經是最早了。當朝百官,更是只有韓岡是十八歲開始當差。
這一點讓向皇后很擔心。趙煦這個樣子下去怎么得了偏偏還是個胎里弱的。但要說讓她支持趙煦像小孩子那樣蹦蹦跳跳的,卻又不可能。趙煦已經是皇帝了,就是不處理朝政,可朝廷上還是有許多地方都需要他出場。要是讓臣子小瞧了皇帝,日后同樣難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