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過來回報時,韓岡和章惇心里都大叫不妙,萬一郭逵或是他的家眷磕著碰著一點,他們少不得就要遞辭表。這可是開國以來,樞密使打算親手干掉同僚的第一個例子,不論本因為何,都要給武將們一個交代,絕不是能夠一笑了之的事情。
幸好第二名信使很快就跟著回來,聽說郭逵家中無恙,兩人就同時放下了心。至少這門新出爐的兵器,不至于剛問世,就能趕上擁有一個帝星的飛船,拿到了解決三位當朝輔弼的戰績了。
喝道的聲音越來越近,郭逵的儀仗轉過了街口,出現在軍器監正門的大街上。
韓岡和章惇一見,立刻苦笑起來。
“萬幸沒拿刀槍。”
“就是空手也贏不了。”
苦中作樂的態度,其實韓岡和章惇都是覺得今天的事太有意思了。沒了人命壓在心頭上,反而都想開開玩笑。不過隨著郭逵越走越近,兩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嚴肅了起來。
郭逵打著全副儀仗殺上門來,就跟上陣時全副武裝一樣,這是要當面討個公道的態度了。
軍器監所在的廂坊,只有工匠的住處,閑雜人等不多,但前面來了章惇、韓岡,現在又來了郭逵,還是引來了不少人注意。
尤其看見章樞密使和韓宣徽使兩人降階相迎的時候,周圍的議論聲陡然就大了起來。
除非是宰相,否則人臣之中,還有誰能受得住這樣的禮節就是不論文武,只說官位班列,郭逵也是在章惇與韓岡之下的。
乍看到韓岡和章惇,郭逵眼皮就是一跳。他就沒想到,章惇、韓岡會都在軍器監中。
如果只是軍器監中的官員們,郭逵倒真不在意發作一通,舒一口鳥氣。區區一個判軍器監,郭逵在理直氣壯的時候,不會放在眼里。
但韓岡和章惇就不一樣了。韓岡是罪魁禍首不假,但他在場和不在場是兩回事。
郭逵之所以沒去告御狀,就是不想與韓岡真的翻臉。
生氣歸生氣,但理智還是有的。畢竟沒死人,只是砸了房子,不管怎么說,這件事也鬧不大。除非當真是軍器監瞄準自己射擊的,但即便是那樣,他們可能會承認嗎
只是心頭這個憋屈啊,讓郭逵的心里越發的不痛快了。
當韓岡和章惇一起迎上來,郭逵也翻身下馬,向前走了兩步。
韓岡到了近前,就向郭逵行了一禮,“韓岡見過太尉。方才火炮誤射中太尉家宅,韓岡正打算登門致歉去呢。”
伸手不打笑臉人,韓岡先一步低頭道歉,郭逵就是有氣,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發作。但韓岡的話中之意,豈不是說自己打上門來是心眼小根本就沒必要過來
郭逵的心中更是堵著慌。
章惇也過來了:“方才也是章惇的失誤,不小心將炮口抬高了半寸。要不是這個錯,也不會飛出軍器監去,傷到了太尉的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