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等到回政事堂之后,聽殿中傳出來韓岡與太上皇后的一番問對,蔡確就全都想明白了。
韓岡是什么代價都沒出啊,他本來就沒有打算在近期重返兩府,現在倒好,世人都以為他失去了很多,反而讓韓岡在名聲上得到了偌大的好處,更省去了以后的麻煩。等到日后韓岡想進兩府了,廢除誓言的理由一堆一堆的。看看那兩句賭約,韓岡留下了多少漏洞可鉆!
蔡確用筆搔了搔頭,還這等人的人情,區區一個殿中侍御史就提不上筷子,必須要更高更多的好處,才能抵消得了人情債。
若是當初蘇頌還沒有進西府,那還好辦一點。可韓岡已經推了蘇頌進西府。這人情債就不好著落在蘇頌身上了。而且章惇、韓岡、蘇頌,關系極為緊密,日后如果蘇頌或是章惇對東府有興趣的時候,韓岡在背后肯定會出一把子力。
更有可能章惇進東府為相,蘇頌接受西府之長的職位。如果三人同時發力,得到這個結果不是不可能。
這也是蔡確所不想看到的事。
幾番思量,最后蔡確自言自語,“還是要給韓三送個拖后腿的過去才是!”
人選的問題,已經不用多費神去想了。之前韓岡才為他鬧過的,三司使呂嘉問因此而灰頭土臉,現在將他拉過來最是方便,也能讓韓岡提不出異議。
——做不了三司使,而是改做一個翰林學士,想必沈括不至于有什么意見。
蔡確盤算著,玉堂那邊正好有個空缺,提議讓沈括來做,太上皇后那邊也不會有異議,應該會很干脆的答應下來。
蔡確很清楚,沈括就是個墻頭草,將他召回來,說不定還會背后捅韓岡一刀。就是他從此痛改前非,老老實實的站在韓岡一邊,等他翰林做得生厭,想要往兩府里鉆的時候,有的韓岡苦頭吃。
蔡確靠上椅背,心中有些得意,這人情債還回去后,也算是了了一筆賬。而且還省了自己多少麻煩。接下來,韓岡的有些提議就可以公事公辦了。
盡管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但還是得到了預想中的結果,而且可以說,比預計的還要好。如此一來,正好可以利用現在的形勢,將自己的班底更加增厚,等韓絳致仕,獨掌朝綱的日子可終究要到了。
除去了成本,蔡確開始盤點這一回拿到手的凈利。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光是一個御史臺,就至少有四個位置他能夠確定抓在手中。而具體任官的人選,蔡確也早有了腹案。
但在這之前,蔡確決定好生的調教一下準備提拔的這幾位,讓他們不至于變成蔡京那種會反噬主人的劣狗。不過太忠順的狗,不一定有性格壞的劣狗能派上用場。所以還得找一個用處更大,但也稍微危險一點的家伙。
“去請刑和叔來。”蔡確吩咐著外面的親隨。
刑恕在蔡確門下奔走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了,又在程顥門下很有些聲望,在洛陽更是受都到一些老臣的看重。
左右逢源的地方,當世真沒幾個能比得上他。也不知道在呂公著、司馬光那邊,他是怎么遮瞞過去的。
但蔡確相信,刑恕現階段絕不會背叛自己。一條好狗應該知道誰才是主人,誰才能給它們肉吃。
而等到刑恕有了獨立找肉的能力后,蔡確會很干脆的將他給處理掉。
這一點,很重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