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的質問,趙挺之、強淵明不敢接口,或許瘴癘不一定及身,可萬一章惇鋌而走險呢。
當初聽說了冬至夜的詳情,他們都曾笑二大王膽怯,若是二大王敢應承下來出去為天子祈福,整個形勢就變了。可事到臨頭,他們卻都畏懼了。這可是關系到他們自家的性命。就算章惇時候因為殺人滅口的嫌疑而被治罪,可那對已經一命嗚呼的自己來說,又有什么意義何況以韓岡和章惇的關系,怎么會
“殿下,臣愿往!”
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靜。朝臣們循聲望去,卻是蔡京。
蔡京離開趙挺之、強淵明那一撥人,步履平穩的往前走了兩步,向殿上一揖,“殿下,臣蔡京愿往!”
不是李清臣。一直都在觀察著幾位嫌疑對象的韓岡,現在終于可以確定了。否則站出來的就該是李清臣,縱然不能像蔡京一樣敢南下交州,但至少可以幫下屬緩頰,維系御史臺聲望不墮,如若不然,李清臣在烏臺就再無地位可言。
可現在站出來的偏偏是蔡京。由此可見,整件事居中起主導作用的當是蔡京無疑。看來蔡確的計劃已經給蔡京等御史察覺,才會有今天的這一幕。因為知道蔡確想要拋棄他,所以打算賭上一把。
蔡京在朝臣的注目中,義正辭嚴的朗聲道:“朝廷設風憲,所以重耳目之寄,嚴紀綱之任。查奸辨偽,乃御史本分。至于瘴癘,正如章樞密所說,既然百官三軍去的,蔡京也一樣能去得,為國事何敢惜身。”
雖然結果不是那么完美,但章惇也爭取到了一個緩沖的余地。
一位官員只要離京出外,命運就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御史彈劾重臣,如果不能窮追猛打,就要等著對手的反撲吧。等蔡京回來,朝堂的形勢大變,根本就沒有他能施展的地方了。只要蔡京不至于客死南方,章惇完全可以安心下來。
但韓岡并不覺得蔡京這是被迫出來。
以蔡京在后世的名氣,以及他過往的表現,應該會考慮一下章惇會逼御史南下交州,這本是韓岡之故技。方才蔡京還瞥了一眼過來,只是沒想到韓岡一直盯著他,視線對上后,立刻就縮回去了。
“不過南下嶺外,生死未可知。臣在離京前,有一章疏當呈于陛下,殿下。”
“什么章疏”
“為皇宋計,不可重用資政殿學士、宣徽北院使,韓岡!”
蔡京風姿秀挺,聲音朗朗,立于殿庭之上,實是賞心悅目,不過他說出來的話,卻讓幾乎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韓岡轉過去同情的看著趙挺之和強淵明,‘你們都給利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