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軍事,應該咨詢樞密院才是。韓岡可不想插手西府太多,尤其是背著章惇、蘇頌和薛向說話,最容易得罪人,次數多了也會壞了交情。若是政事,他更不愿牽扯。最重要的,他有什么想法,可以私下里聯絡章惇、蔡確他們,先期達成協議,讓他們去安排,沒必要拿到朝堂上來說。
韓岡通名后上殿,殿中只有王中正在。心中的疑惑更深,到底是什么事
簾后傳來向皇后的聲音:“宣徽來了。”
韓岡帶著濃濃的疑惑,俯身參拜,“殿下招臣來殿上,不知是何事”
“宣徽,這宮中內諸司及三班內侍之籍,是歸宣徽院管吧”
“正是。內侍名籍皆在宣徽院中。”韓岡點頭稱是。
宣徽院與樞密院一樣,成立之初,都是閹人主掌,之后才逐漸變成外廷的機構。但在許多地方,還有一些過去遺留下來的痕跡。只是現在宣徽院也僅僅是掌管名籍,內侍的升遷,有內侍省和入內內侍省,入武班后,有審官西院。再高了,比如王中正這個等級的,就是天子與兩府共議。根本就沒宣徽院的事。
“所以吾有事想征詢一下宣徽的意見。”
“不敢,請殿下垂詢。”
“京東水軍第一將,論理是不需要安排內侍做走馬。但之后其駐地又要遠遷海外,王中正方才與吾說了,理應安排一走馬承受,隨時通報消息。”
原來是這件事,韓岡恍然,難怪不愿意對兩府提,而先找自己。宣徽院名義上管得了宮中的內侍,所以找韓岡來處理是名正言順。而有了韓岡點頭,再去兩府走流程,宰輔們會反對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不然的話,宰相、樞密都能翻臉。
雖然從士大夫的角度,最好那些閹人都不要出宮城半步,但韓岡對閹宦沒有什么歧視,必要的監督還是得有的。不過他同意的話,終歸是一樁麻煩,能推就推出去。
只是再轉念一想,向皇后特地找自己過來,專門為了這一件事,也沒必要讓她難堪。而且有這一次先例,日后宣徽院想要插手內侍在外的差遣,也可以有所依仗。
“朝廷自有故事在。”韓岡說道。
“宣徽。”王中正開口,“但這遠駐海外偏偏就沒故事!”
“長山大漠是中國之地,難道萬里鯨波就不是是藩國的,就是中國的。不是藩國的,同樣是中國的。高麗外島駐軍的人事安排,可比照邊疆,如交州、西域等地,那就是故事。”
“宣徽是同意了!”簾后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不過那是走馬承受,不是監軍。而且因為駐扎高麗,又要與藩國打交道,如果所用非人,有失中國的臉面。”韓岡提醒道。
“宣徽說得極是,自當選用老實穩重之人。”向皇后又笑著道,“既然按宣徽的說法,萬里鯨波都是中國之地。那一南一北兩處水師肯定是不夠的。”
“誠如殿下所言。想要控制南洋和北洋,區區兩將水師的確是捉襟見肘。”
“等日后宣徽的鐵船修造出來,可就大舉擴充了。”
“到時候,南洋、北洋各設一軍,下設諸將,分駐各處要地。可駐海內,也可是在海外。”
“宣徽說得是。那時候,也不用叫什么京東水軍第一將,兩浙水軍第一將了。可改名做……”簾后的聲音頓了一下,“南洋水師、北洋水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