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確想要御史臺不斷輪替,可以保證能照顧到更多的門人,同時也能避免這些被提拔上來的門下走狗,在御史臺時間久了會漸起異心。
除了張商英那樣的愣頭青,哪位御史上來都是先低調的熟悉了工作,開發出穩定可靠的消息渠道,再結交了穩固的人脈,然后才會拿重臣下手。風聞奏事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博取聲名也不是撞墻。進御史臺的機會一輩子能有幾次像章惇那樣覺得一個人不錯,就一薦再薦的重臣,實在很少。
當然,出手飛快,又能穩準狠的御史不是沒有,最好的例子便是蔡確。被王安石推薦上去后不久,就宣德門案中捅了王安石一刀,相較而言,李定、鄧綰、鄧洵武這幾位名聲不是很好的御史臺主官,他們反而對王安石更加忠心一點。
回到家,換了衣服,韓岡在外書房中查看門房手下的拜帖。
今天遞了帖子的官員比之前在樞密院時少了一些,但數量依然很多。
翻了一陣,韓岡從中挑出了一張來,找來一名親隨,吩咐他拿著帖子去將人找過來。
向宰輔家遞名帖,有些官員是遞了帖子就走了,有些官員則是坐在門房中等候接見。韓岡要見的這一位老老實實的坐在門房中,聽了韓岡的召喚,片刻之后就被引到了見客的小廳中。
韓岡站在門前迎接客人,“慕文,許久不見了。”
那客人遠遠的就在庭院中拜倒:“末將楊從先拜見宣徽。久疏問候,還請宣徽見諒。”
楊從先算是韓岡的熟人,在南征之役時,出任安南行營的戰棹都監。本身在戰場上沒有立下什么功勞,不過戰后的這幾年一直以鈐轄的身份管著廣東水師,保護商路、打擊海盜上的差事做得很好。尤其是章家、韓家的商船,總能一路得到護送。這些事,章惇、韓岡都是記在心里的。
“可是從樞密院過來的”待下人送上了茶水,韓岡問著。
“是,方才末將已經見過了章樞密。被叮嚀了幾句。蒙宣徽和樞密不棄,薦了末將出任登州。末將是誠惶誠恐,就怕才具淺薄,誤了宣徽和樞密的大事。”
護送金悌去高麗的水軍將領正是楊從先。同時也是京東東路新任的水軍正將。
“可都準備好了”
“也沒什么好準備的。既然宣徽和章樞密點了末將的名字,末將就只知道用心去做。唯一的擔心的,就是不能將事情辦好。”
楊從先在廣東任官,如果現在還在廣東,就算章惇再看好他也沒用,偏偏這一回正是他上京詣闕的時間,人就在京城,在樞密院領了命,直接就可以上路出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