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門外的通傳,打斷了禮官接下來的話,金悌慌忙和柳洪一起捧起了國書,小心的走進了垂拱殿中。
新登基的天子端坐在正前方,小小的身子被寬大的御座映襯得更為瘦小,方才六歲的新帝,現在也只是一個擺設。而御座的側后處,垂了一道簾幕,真正掌控皇宋威權的太上皇后便在那里。
金悌進門后也只敢稍稍一瞥,便立刻低下了頭。謙卑的聽從禮官的指派,行禮,至書,問候,然后聆聽圣訓。
“卿家遠來辛苦,高麗國事堪憂,吾早已知之。北虜前日入寇中國,西至大漠,東至海,萬里無處不烽煙。子民罹難無數,幸得群臣得力,三軍用命,將北虜逐出。高麗為皇宋藩屬,高麗子民亦是中國子民。今日同遭虜難,吾亦感同身受。”
來自簾幕之后的聲音清和,不如過去聽過的太上皇的聲音威嚴,可卻讓人感到安心,不似預想中如呂、武一般的冷酷。
“太上皇后仁德至圣,”金悌一下跪倒在地,帶著哭腔求道,“北虜無故入寇,下國勢如累卵,盼上國之援如盼父母,還請上國看在下國一向恭順的份上,速速援救。”
柳洪也不得不跟著跪倒,“還請上國速速援救。”
站在東側第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臣無視跪倒的金悌、柳洪:“北虜前日慘敗,割土求和。不是太上皇后念在兩國交好近八十載,如何會輕易放過罪魁禍首不成想轉頭便以一群殘兵敗將去攻高麗。”
知道是首相韓絳,柳洪抬頭:“正是慘敗于中國,北虜酋首耶律乙辛心有不甘,故而轉攻下國。”
“哦”韓絳忽得怒道:“副使可是在怪罪朝廷!”
大宋首相怒喝,對高麗使者來說,就如同雷霆霹靂,柳洪連忙伏倒,以臉貼地,一疊聲:“罪臣不敢!罪臣不敢!”
“韓相公。”來自簾后的聲音,有些責難的味道。
“老臣失禮。”韓絳沖上面拱了拱手,站回原位,便寂然不動。
太上皇后一聲輕嘆,和聲對金悌、柳洪道:“大使、副使,還請起來說話。”
金悌、柳洪再拜謝過,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
柳洪吃韓絳一喝,手腳都有些發抖,金悌膽子倒留著一些,苦苦哀求:“小臣斗膽,再請太上皇后殿下速速救援下國,下國君臣,翹首以待,如乞甘霖。”
“高麗乃是中國藩屬,遼賊犯其疆界,自然要救。敢問大使,此番要借多少兵馬又有何處可以落腳”
出來說話的大臣一身紫袍,人物秀挺。眉飛目揚中,有著睥睨當世之態,英武中又不脫儒雅。年紀四十許,又站在西面首位,其人的身份不問可知。
“可是平滅交趾的章樞密”金悌畢恭畢敬:“鄙國也只求讓北虜退兵便成,下國小臣,豈敢指使上國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