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學問與貧富不一定有關,但養移體、居移氣,生長的環境不可能對人沒有影響。
馮京商人出身,縱然是解試第一、省試第一、殿試第一,連中三元。本身又是風采過人,有名的風流倜儻,但他對財貨的愛好,卻與他的出身完全相符。金毛鼠的綽號,從長安叫到了京城。
而福建出來的官員,只因為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家鄉環境,便喜歡于各處置地,呂惠卿還有蔡確,都是如此。
韓岡出身寒門,并無世勛,現在卻是能聚財,也知道散財,只是這一點,就有很多人不及他。
順豐行做得都是批發的買賣,民間知道的并不多,朝中消息靈通的人雖說知道一點,但也不清楚順豐行的生意有多大,又如棉布這樣的特產,因為出產的商家太多,韓家也并不那么顯眼。就是御史臺,眼睛都只放在韓家在鞏州的三百頃田地上。
但章惇清楚,白糖、棉布,還有香精、玻璃這幾個暴利的行業,雖說韓家帶動了一大批商家將其發展起來,可錢財并沒有少賺。
韓岡的家底也就也同樣變成豪富的章惇更清楚一點。
誰娶了韓家的女兒,那就立刻翻了身。可惜早就跟王厚的兒子訂了親。
錢財多寡,其實還是為子孫考慮。到了他們這一步,也只有手中的權力最為重要。
韓岡放棄了樞密副使,呂嘉問就欺上頭來,讓他不得不出手反擊。現在太常禮院又開始做手腳,背后是誰姑且不論,不知韓岡會怎么做。不依不饒的要個說法嗎
章惇忽的呵呵笑了兩聲,韓岡若是那么糊涂,之前在他手下吃過虧的那么多宰輔重臣,就未免輸得太冤枉了。
……………………
“怎么是萊國公啊……”
當著周南、素心、云娘,以及馮從義和滿院的下人的面,王旖沒說什么。但回到后院,私下里,王旖就長吁短嘆起來。
韓岡知道王旖為什么心情沉重,曾經的一位萊國公下場的確不怎么樣。只是他本人并不放在心上:“岳父可為荊國公生過氣”
“最后又沒除授!”王旖當即反駁。
從舒國公轉封荊國公,的確是晉封,可連在一起,卻應了詩經之中‘戎狄是膺,荊舒是懲’這一句。不過在韓岡得知后,直接就捅了上去。所以王安石現在成了楚國公,由小國直升大國,算是天子給他的補償。
“是啊。不正是還沒有除授嗎”
“現在是官人沒有接。”
“難道為夫以后會接嗎”韓岡笑問道。
被韓岡一句句堵回來,王旖憤憤然的狠狠瞪了他幾眼,最后也只能放棄,“終究是晦氣。”依然帶著些許嫌惡的口氣。
韓岡哈哈笑了起來:“為夫可從來不在乎晦氣不晦氣。哪家毛神敢犯到為夫頭上”
王旖沒好氣的又瞪了丈夫一眼,也就把這件事給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