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笑了一笑:“呂望之倒是有心,全都給囫圇搬過去了。”
王旖啊的吃了一驚,然后就騰騰的心火冒起,氣憤道:“怎么就有臉面這么做!”
“面子什么的,都不是問題。只要呂望之將事情辦好,沈存中就上不來。他照樣能做著他的三司使,有個機會,說不定就進兩府了。只是為了朝廷和百姓,為夫怎么也得忍著。”
說起來年號的事,韓岡不是很在意。還是那句話,還有十幾年呢,沒必要現在擔心。反倒是呂嘉問這個三司使,讓韓岡有些頭疼。人不要臉那真是沒辦法了。
“這事爹爹知道”
“當然。呂望之怎么可能不跟岳父說”
王安石會幫呂嘉問,肯定是呂嘉問先登門去關說王安石的。
王旖小心觀察著韓岡臉上的神色:“官人不高興”
“怎么不高興”韓岡呵呵笑著,“辦好了,是為夫贊畫之功,辦不好,是呂嘉問無能。”他拍拍手,“勝則加功,敗則無傷,為夫辛苦多年,終于可以做一個真正的儒臣了!”
什么叫儒臣,就是只要有一張嘴,剩下的都可以不要。可以說水利,說軍事,說治政,上諫君王,下督百官,但等到要他們去做實事,那就是搖頭——此非待遇儒臣之法!
比如司馬光,當年因黃河決口而起開二股河之議,他說的頭頭是道,可一旦要他去做‘都大提舉修二股工役’,呂公著就說了,‘朝廷遣光相視董役,非所以褒崇近職、待遇儒臣也’。
這就是舊黨大佬眼中的儒臣。
王旖知道自己的丈夫一向看不起這樣的人,一貫講究事功。現在一反常態,倒是在說氣話了。
對于朝廷政事,王旖不好摻和些什么。韓岡說就聽著,不說也不多問。見周南帶人端著涼湯進來,便讓她給韓岡捶腿,自己則靜靜的幫忙捏著肩膀。
韓岡靠在躺椅上,眼皮半垂,半睜半闔間,周南胸前的春光倒是一覽無余。
渾圓飽滿的乳脂白皙如玉,小拳頭一上一下,也隨之搖曳著。
周南的臉漸漸燒了起來,丈夫貪婪的目光,火辣辣的定在胸口上,她如何感覺不到,可手不愿停,只是越來越沒了力氣。
韓岡默念著夫人真是體貼,心情倒是逐漸就好起來了。只是肩膀上的一對小手,已經從按摩揉捻,變成了用力擰著。
小院中靜靜的。
雖然說不論是怎么結果,都不會影響到韓岡。呂嘉問將事情辦得越好,韓岡就越有功勞。他的錢源論,也會得到更多的認同。
但要往下看呢在整套方案的實行過程中,能提拔出多少有能力的官員
韓岡計算過,只要把持好鑄幣和發行的位置。每隔三五年,就能將兩三名選人送進升朝官的序列中。
想想就覺得可惜。
就算是采用了韓岡的策略,但具體經辦的人,還是要占去主要的功勞。除非現在韓岡站出來攻擊呂嘉問,否則就只能看著他用自家的方略,去培養他的人手。
但韓岡必須要給王安石一個面子。章惇趕過來,也正是想勸說韓岡。
現在宰輔們因為擁立而站在了一起,可這樣的關系,還十分脆弱,需要不斷磨合和調整才能達到最穩定的結構。穩定的朝堂,對韓岡本人有著更為巨大的利益,因為呂嘉問而破壞掉,那就太虧本了,他也不可能去做。
“可惜啊。”
韓岡輕聲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