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輔們自不會反對,韓絳徑直上前領下旨意。
蔡確與對面的章惇交換了一個眼神,皇帝才六歲,應該不會這么早就能理解年號中的意思吧
只是看著端嚴肅穆的正坐在御榻上的趙煦,兩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個念頭——這個小皇帝看起來決不會是仁宗。
仁宗皇帝能在御座上一坐十余年,直到太皇太后劉氏自己病死。這份耐性不是普通的官員就能擁有。還有著更為長遠的眼光和頭腦。能維持住朝堂的穩定,一朝君子一朝臣的情況雖然有,可交替時并沒有那么激烈,很是平穩結束了交接。雖然看著懦弱,但那份寵辱不驚的氣度,都不是之前之后的幾位天子能比得上的。
而眼下的這位小皇帝,雖然離親政還遠得很,但現在所表露出拉來的冷靜、聰慧,不是年齡可以約束,甚至可以讓人一時間忘掉了他的年齡。
當然,現在考慮那么多還早得很,新的皇帝,新的職位,新的差事。要衡量的地方越來越多,無論東西兩府,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準備,至于趙煦今天做出的選擇,也沒什么好在意的,還早,畢竟還早!
解決了幾件根本不需要議論的議題,接下來才算進入需要正式討論的環節。
蔡確出班對向皇后道:“百官三軍犒賞事不可拖延。需要盡快散發下去。還請殿下召三司使上殿,與兩府共計議。”
向皇后沒有意見,她也急著解決現在的問題。點了一名內侍,她吩咐道:“速去三司招呂嘉問。”
韓岡有意沈括。但沈括給王安石否定掉了。呂嘉問的能力,到底能不能適任,向皇后抱著悲觀的態度。
之前要填補戰爭造成的虧空,所以要鼓鑄大錢,但就這么簡簡單單的一件事,卻鬧得京城錢價大跌。要不是韓岡適時發表的那一篇《錢源》,京中的幣值怎么穩定下來而現在又開始波動,便是韓岡辭官的結果,呂嘉問這個三司使在中間,到底做了什么
向皇后并不知道呂嘉問能給目前已經是茍延殘喘的朝廷財計,開出什么樣的一副藥方,不過呂嘉問直接攤手向她要錢,也的確是在向皇后的意料之中。
呂嘉問也就這點能耐,怎么可能突然間冒出什么神機妙算來
“就是韓岡來,也只能開內藏庫。”呂嘉問放聲直言。
向皇后哼了一聲,她根本就不信呂嘉問的話,半句都不信。以韓岡水平怎么可能只會將手往天家的口袋里伸都是沒出息的兒子,才會總是惦記家里面的錢,而不是去外面為家里賺錢。
她斜睨著呂嘉問,也就這點出息!
呂嘉問對皇后的鄙視,似是毫無所覺,只說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錢糧,三軍如何能安穩。三軍若不安穩,京城都要要動蕩。京師若不穩,將會是天下震蕩。”呂嘉問又道,“運籌為何事,就是錢糧。人、財、物,哪一個都不能缺。”
“難道相公不知道內藏庫中還有多少錢糧,隨口一句就要上千萬貫的來貼補。”向皇后抱怨著,“拿光了內藏庫,天家靠什么穩定下來吃穿用度怎么解決難道天家的體面就不要了”
呂嘉問苦口婆心:“殿下,國家安康才算是體面,若百姓皆怨,縱有萬貫億貫,這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