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沒反應,向皇后在屏風后道:“吾聽說了,也命人算了。樞密出的題好。”
韓岡點點頭,他前面添了一個殿下,就是怕趙頊不肯搭腔,“臣曾與人賭象棋,若臣輸了,便以百貫償之。若臣僥幸贏了,只要對方賠些麥子就可以了。第一格放一粒麥子,第二格兩粒,第三格四粒,此后都是一格翻一倍,直至第六十四格后。”韓岡扭頭看看呂大臨,“修撰可知最后要賠的是多少”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韓岡昨天給趙傭出的題目,就是知道的,也不是所有人都算了一遍。但呂大臨是知道的,算過了,他已經明白韓岡想說什么了。抿著嘴,不開口。
“一千八百四十四兆又六千七百萬億余粒,合約三萬億石……足夠大宋百姓吃上五六千年。”韓岡笑了笑,“這當然是游戲而已,最后也沒賭成。但在數算上,卻是很有意義的。任何大于一的數字,就算比二還小,只要互乘,不要幾十次,就會變成讓人瞠目結舌的大數。”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天下戶口,于今是一千六百余萬戶,丁口三千三百余萬。至于老弱婦孺都加進來,人口肯定是超過一億了。即以宗室論。太祖太宗兄弟三人,開國至今現在不過兩甲子,一百二十余年,名登玉牒的宗室已經有多少了具體數目臣并不知曉,不過宗室所居,先有南宅、北宅,又有西宅,繼而是睦親、廣親二宅,又有睦親北宅,廣親北宅,除此之外,上清宮、芳林苑也都安置了宗室。”
這些不是單純的一間宅邸,而都是一個坊,就像后世的社區一樣。多少家聚居在一起。韓岡手上有宗室的數目,不過他更命比啊,有時候,還是收斂一點比較好。用房子作證據,已經足夠了。
“這還是未計入南京、西京和北京的宗室的情況。”韓岡稍停了一下,又補充道。
“樞密不知道,吾是知道的。”屏風后的向皇后突然,“每年授官的宗室,熙寧八年是四百多,九年五百多,十年就快七百了。這還是少的。樞密的種痘法之后,現在哪年授官不多個百就只有天家單薄。”
向皇后嘆著氣,
從前幾年開始,趙頊就因為子嗣單薄一直在嘆氣,看到每年添了那么多宗室就煩心,白天黑夜都在念叨。向皇后聽得多了,不知不覺也就記下了。
只有做皇帝的總是子嗣單薄,其他宗室比下耗子還厲害。這一點是皇帝的心病。
宗室五歲授官,登名入玉牒中,每年的百至少都滿五歲。想也知道,零到四歲的宗室幼子,加起來也有四五千了。而且這還只是五服之內的宗室,五服之外,那些宗室不再賜名、授官,現在因為世系尚少,還不算多,但日后只會越來越多,超過能授官的宗室。
韓岡轉身直視王安石:“平章當年修宗子法,袒免親以下不再授官、賜名,究其因,也是宗室過多,國用難以支撐。”
‘祖宗親盡,亦須祧遷,況于賢輩’當年一干宗室,求王安石看在祖宗的份上能高抬貴手,王安石則是毫不客氣的發作了一通。
天子七廟,供奉的是四親(父、祖、曾祖、高祖)廟、二祧(高祖的父和祖父)廟和始祖廟,十幾年前曾經有過太祖趙匡胤的高祖父僖祖趙朓是否該移出太廟的爭議。王安石可是發了狠,祖宗的高祖都要被遷出宗廟,何況出了五服的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