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昆。”
“韓岡見過岳父。”
“韓岡見過伯淳先生。”
朝會早已結束,之后崇政殿再坐也差不多結束了,韓岡抵達的時候算是比較遲了。
今天早上,韓岡睡到卯正方醒。吃飽喝足又休息了一陣,方才悠悠然的往皇城來。然后并不意外的在集英殿前東閣內,看到了王安石和程顥兩人。
王安石和程顥是老相識,熙寧初年開始變法時,程顥也曾參與到變法之中,只是很快就因理念不合退出了,還在御史任上接連上本反對變法。不過不像其他人跟王安石從此翻臉,視同仇讎,程顥與王安石之間多多少少還留著一絲情面,這也是因為程顥對新法的反對總是就事論事,從來不攻擊人品。
“玉昆怎么來得這般遲”
“小婿在河東懶怠慣了,回來后,一時還習慣不了。想著不用上朝,就干脆多睡一陣了。”韓岡笑著回了王安石的話,又對程顥道:“伯淳先生,韓岡前日回京,本想著盡早便登門拜望,孰料幾件事一湊,就耽擱了下來。”
“能平安回來就好。玉昆你在河東勞心勞力,也該多歇息幾天。”
三個人談笑風生,乍看起來關系也是十分和睦。
同樣收到了參加經筵的口諭,三家學派第一次正面相對。聊天歸聊天,可不論是哪家學派都想將對立的兩家都給壓下一頭去,縱然三人都不想鬧得太難看,可劍拔弩張的氣氛仍漸漸凝實起來。
也虧了韓岡一向看得開,王安石年紀大了收斂了銳氣,程顥更是好脾性,話題一直都避開學術,韓岡說了一陣河東見聞,還有與遼人決戰的回憶,時間倒是很快就打發了過去。
韓岡計算著時間,崇政殿再坐很快就該結束了,下面就等著天子升座。
不過這時候,從外面一下涌進了好幾人,擠進了面積不大的東閣中。
看著他們,韓岡收斂了笑意,與王安石、程顥一樣,都嚴肅了起來。
蔡卞
呂大臨!
韓岡只一瞥,就發現了幾個熟人,皆不是好相與的,全都是在崇文院中任職。
現在他們過來,難道也要參加經筵
嗚,韓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經筵如果有要求——更確切一點,只要皇帝有要求——崇文院中的那些修撰、編修們都能被叫來咨詢,要不然,何談清貴以文學貴,得以親近天顏。三館館職,本來就以備咨詢才設立的職位。
這偏架拉得可是沒水平。
王安石身邊人頭涌涌,程顥身側也有弟子服侍,而韓岡,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