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要在天子面前攻擊韓岡,與遼國的大戰就隱藏不了,誰敢出來向天子揭破他被蒙蔽已久的事實。被責罰還好點,要是天子氣出個意外來,誰也承擔不起后果,即便皇后也一樣。
除非想要同歸于盡,否則……不,同歸于盡都做不到,誰戳破誰倒霉。
中風癱了的人,不可能再恢復,大權依然會在皇后手中。縱使帝后反目,也不可能再有能替代皇后的人選。
章惇嘆著:“已經打成死結,解不開了。”
現在還能高興的,那就是那些牽扯不多、隨大流的人了。
……………………
時隔多日,韓岡再次踏入崇政殿。
布置、陳設都沒有什么變化,就是殿中服侍的宦官也什么沒大變化。
希望家里也一樣呢。韓岡想著。
就在殿中央,向皇后行禮參拜,他心中還擔心著家中的情況。
之前韓岡已經先行派人回家打過招呼了。不讓王旖他們出來迎接,這也是免了麻煩。
只是他選擇繞過那些閑人,就不知道家里面會不會不高興。確切的說是王旖,終究是父女至親,出嫁從夫這一點,不可能做得徹徹底底。
簾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樞密在河東可是辛苦了,看著比啟程前要清減了許多。”
“為君分憂,乃臣子分內事,不敢稱苦。賤軀略減,也只是返京行路的緣故。”韓岡欠了欠身:“臣遠去河東,不知天子、殿下和太子近況如何,心中著實掛念。”
“多虧了樞密在河東將北虜趕走,京城才得安穩,官家也能安心養病。雖說還是只能動下手指,可精神還好……吾也還好。”皇后很輕聲的將最后一句帶了過去,又道:“只是沒有樞密在京,六哥那邊始終讓人放心不下。”
“難道太子有恙!”
“沒有!沒有。只是六哥胎里不足,有樞密在京,官家和吾才能放心……樞密回來就好。前日收到了樞密的奏表,計算行程,今天便遣了王中正出西城去迎樞密,不想竟給錯過了。”
“近日京畿多雨,過管城后官道失修,泥濘難行,臣恐耽擱了行程,故而繞道京南。”
“原來如此。聽說樞密得勝回京,京城士民沒有不開心的,全都去了西城。樞密改從南門走,錯過了機會,實在是可惜了。也是官家的病,不然就能讓樞密在大慶殿前夸功耀武,也能祭告太廟了。”
自離開管城之后,韓岡一行便向南繞了一個大圈子,從開封城西北處,繞到了京城南面。并不是韓岡所說的道路泥濘,只是為了避免太過張揚,從而引發不必要的矛盾。
只是這樣一來,正如皇后所說,韓岡就錯過了一次夸功耀武的經歷,而且是又一次。
韓岡經歷的戰爭次數也不少了,大捷一個接著一個。可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封壇拜將,夸功耀武的光榮時刻。河湟、交趾時倒也罷了,他并非主帥,不便搶風頭。可兩任河東,軍功赫赫,但回京時卻都不得不偃旗息鼓。雖為時勢使然,卻也讓人感覺都像是冥冥之中有了定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