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謊言被拆穿,向皇后也無法反對宰輔們的意見。
一場本該是太宗之后對遼國第一場揚眉吐氣的輝煌大捷,就這么在朝堂上無聲無息的給壓了下去,弄得好像是輸了一般。
還有京營,兩府的吝嗇鬧起了多大事,要是能省下來倒也罷了,可到了最后還是給了多少錢才壓下來。
難怪官家總是要換人來管兩府,這些宰輔留在朝中久了就是禍害!
“圣人。圣人。”
宋用臣的喚聲,驚醒了沉思中的皇后。
‘時候到了嗎’
向皇后站起身,牽著趙傭的手走向前殿。面對重復又重復毫無變化的朝會,心中再無波動。
朝會一如既往的乏善可陳,有野心的官員們依然還在觀望。之后的崇政殿再坐,與會的重臣們又刻意避過了對韓岡奏疏的議論,沒有給向皇后半點開口的機會。
簾幕之后的皇后對宰輔們的行徑都麻木了。
這些人能把皇帝逼得只能躲在宮里生氣,她一婦道人家如何是其對手
當王安石領著眾宰輔準備離開崇政殿,去往福寧殿問安的時候,一個聲音打破了殿庭的死氣沉沉。
“臣有本奏于殿下,請留對。”曾布沖著簾幕后的身影躬身行禮。
向皇后猛的直起身,王安石臉色陡然一變,與會重臣神色各異,但都是以驚異為多。
曾布!
幽沉的殿閣下,曾布矮小枯瘦的身影,卻仿佛平坦如水的通衢大道路面上凸起的石塊,讓人覺得分外的扎眼。
曾布竟然自請留對……
自從仁宗初年的權相丁謂,被同僚王曾用此法請去了瓊州之后,這樣的行為已經成了宰輔中最為忌諱的行為。而反過來想,一名宰輔會請留獨對也絕非小事,必然是要開罪一大批同僚的動議,否則沒有必要選擇如此激烈的手段。
他要做第一個嗎!
曾布臉上看不出有半點緊張。
當初他上表聲言市易法之弊,被王安石趕出京城,曾公亮曾以書簡一封相送——塞翁失馬,今未足悲,楚相斷蛇[注一],后必有福。
如今正是驗證的時候。
注一:賈誼《新書春秋》載,春秋楚相孫叔敖,幼時遇兩頭蛇,恐他人又見,埋之,懼,謂其母曰:“吾聞見兩頭蛇者死。”“母曰:‘無憂,汝不死。吾聞之,有陰德者,天報以福。’人聞之,皆諭其能仁也。及為令尹,未治而國人信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