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耶律乙辛和張孝杰之前的看法,只要不是韓岡或是呂惠卿主政,就不會有戰爭。就是有戰爭,如果不是能力出眾的統帥,也不值得去擔心。
像韓岡、呂惠卿這樣的文武皆能的宰輔,在南朝當真是鳳毛麟角,多半是木秀于林的結果。換做是其他重臣領軍,只要大敗宋軍個一次兩次,南朝的君臣自然就會老實下來。
可是韓岡方才所說的一切,使得戰爭的目的完全不一樣了。
宋人并不好戰,之前有許多將領僅僅礙著南朝皇帝的嚴令才會接連開戰。
可是只要韓岡方才的那番話傳出去,南朝內部的反戰聲浪立刻就會被壓下去。韓岡身為牛痘種痘法的發明者,無論南北,都有百姓為其設立長生牌位,而他說的話,更多的人會將其奉為圭臬。
韓岡的另一個身份是當世大儒,一派學宗。就算不在朝堂,也能引導世間的輿論。其在朝堂,肯定會更加危險。
那將不會是為了皇帝的臉面和青史留名才會這么叫著教訓遼人,而是鍥而不舍、直至一國滅亡的戰爭。就是有大量的犧牲也會堅持下去,以保證大宋的江山永固。
而在綿長的戰爭中,大遼的內患遠遠超過大宋,多半會最先崩潰。除非一個勝利接一個勝利,否則一旦有一次失敗,大遼內部肯定就會大亂。
唉的一聲嘆,張孝杰收起了滿腔的憂思,隨著大軍繼續向前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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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中信回到瓶形寨時,天色已經很晚。原本艷紅瑰麗的晚霞,也只剩西面天際處的一抹暗紫。
釘了鐵掌的馬蹄,在幽深的城門門洞踏出空寂的回響。直至穿過門洞,嘈雜的人聲才傳入耳中。
喧鬧的營地讓韓中信的心情一下就好轉了許多。陰郁的表情跟他的性格并不相稱,熱鬧的氣氛才是他的最愛。
瓶形寨雖然是軍事要塞,但也同樣是邊境上的重要集鎮,真正到了趕集的時候,總會人滿為患,將地攤擺到了城墻外。
真不知要到什么時候,才能恢復到過去的繁華和熱鬧。
“張孝杰走了”
韓中信找到韓岡的時候,大宋的樞密副使正在校場,拿了張巨大的重弩瞄準了套著鐵甲的假人靶子試射。
在最強的敵人開始用鐵甲武裝自己之后,神臂弓的價值大幅下降,裝備威力更加強大的遠程兵器迫在眉睫。
破甲弩,便是為了這一目的而設計出來的新型弩弓。時至今日,力道五石的破甲弩已經在軍中普及,更強一點的克敵弓據說也已在測試中。
韓岡現在手中拿著的這一件也一樣。就是有些過頭了。前后兩條弓臂,類似于床子弩中的小合蟬弩,只是小了許多,但還是要比最大的重弩要大上一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