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十三斷然說道:“若宋人的京營禁軍皆有如此精銳,西京道攻宋的四萬余人無一人能再見到應州的草場。”
“西軍和麟府軍都不在這里。”耶律乙辛沉吟道:“是河東軍”
張孝杰道:“以韓岡的為人,多半會讓代州兵打頭陣。”
“誰丟的,讓誰去拿回來”耶律乙辛嘴角抽搐了一下,“韓岡煞費苦心啊。”
宋遼國力的差距,越來越明顯的擺在他的面前。
有些事并不是出了一兩個明君賢臣就能扭轉得過來。當宋國的經濟實力越來越多的在軍事上得到體現,遼國一直以來努力維系的對南方的軍事壓制,業已土崩瓦解。
就在數年之前,遣去宋境的使臣,可以叫囂著不能如愿以償便報以戰爭。但現在,舊日的使者就在東京城中,可蕭禧絕不敢挑起一場戰爭,甚至是口頭上的要挾也不敢。
如果這樣的國勢,再配合上能力超卓的臣子,那么,就將會是周邊諸國的噩夢。不過那也有可能成為宋國皇帝的噩夢——只要韓岡的功勞繼續累積下去。
另一方面。以隋唐之強盛,百倍于高句麗,可為此東北一小國,中原用了五六十年的時間方才在唐高宗時將之征服。何況大遼的強盛同樣百倍于高句麗,而地理上的優勢則更是遠遠勝之。眼下只是不能像過去一樣,全面壓制宋國,但維持現狀并非難事,若是有機會,照樣有機會再讓宋人重溫舊日的夢魘。
國力上的優勢,并不以一定能帶來勝利。要是戰爭的勝負僅僅與國力有關,那就干脆不要打仗,把國庫打開來比一比,把籍簿拿出來看一看就夠了。
“不用再看了。”耶律乙辛調轉馬頭,就算是他,心中也是憋著一團火,想要找人給發泄出來。
“都還了三座寨子了,只還差兩個。漢人會依約把朔州的兵馬撤走嗎”耶律乙辛身后一人插話,他的位置僅與耶律乙辛差了半個馬身。身份最為尊貴,是女真節度使完顏部的族長劾里缽。
“韓岡要是有那么蠢就好了。”蕭十三冷淡的回了一句。
劾里缽眼中兇光一閃,但隨即沉靜了下去,不再言語。
女真人和契丹人的隊列涇渭分明。雖然都跟隨在耶律乙辛的身后,可很明顯的藏著深深的敵意。
大遼尚父對蕭十三與完顏劾里缽的分歧視而不見。
女真勢力日強,也并不符合耶律乙辛本人的利益。
他需要的是好狗,不是養大后就反噬的狼。但現在他必須借重女真人的實力,來制衡國中那些或明或暗在反對著他的敵人。
之后的六天時間,耶律乙辛又撤回了雁門和西陘兩寨的駐軍,而宋軍隨即將之占據。到了此時,除了代州東側的瓶形等三寨外,所有的寨堡都回到了大宋的手中。
太原知府同時也是河東經略使王。克臣抵達了代州,向韓岡表示恭賀。
迎進了大廳,一番寒暄之后,王。克臣突的壓低了聲線:“樞密,如今遼人還了雁門諸寨,北上之路暢通無阻,朔州半在我手,只要從西、南兩處發力并進,攻取大同不為難事。”
王。克臣緊張得看著韓岡。他本以為韓岡會回一句‘人而無信,不知其可。’,那么接下來他就會把一路上想到的說詞都倒了出來。
豈料韓岡只問了一句,“可滅遼否”
“……”王。克臣聞言一愣。
“可滅遼否”韓岡再一次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