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得封異姓王的趙普、慕容延釗、高懷德、曹彬、潘美,要么是皇后的父祖輩,要么就是立有大功,無從酬獎。而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封爵時已經不在人世,乃是追封。
韓琦相三帝、立二主,在他故世后,一直都有說法要將其封王,不過至今沒有動靜。
要想生封王爵,在如今,至少得有郭子儀那般的不世之功。
光復幽云者,勉強夠資格。不過韓岡不論怎么想,都覺得皇帝的這句話,肯定不會是局限于本意。應該是針對眼下的局面,經過一番計算的結果。
或許是針對領軍的幾位帥臣,或許是針對現在的和議。反正皇帝必然暗藏其他心思。
但這分明是亂命!
皇帝哪里能隨意的將一個王爵授予他人朝廷自有制度在,容不得皇帝恣意妄為。
說句難聽話,萬一皇帝當真連下亂命,讓韓岡自盡。那時候,他是自裁還是不自裁
照常理,韓岡當然可以不理會,還沒有成為正式的詔令,僅僅是口諭而已。
沒了大政之權的天子亂命,雖不便呸上一口,也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韓岡記得有傳言說仁宗皇帝晚年多病,頭腦時常不清醒,一次犯病時還當著遼國使者的面,高呼著皇后和宰相要謀害他,可也沒見曹太皇和韓琦自尋白綾,倒是把皇帝弄進福寧殿養著。
不過皇帝畢竟只是重病,并非昏聵。世人皆知,天子的心智依然清明,要不然也不會在垂危之際,仍能洞悉二大王的奸謀,讓皇后垂簾聽政。
萬一讓趙頊說出什么話來,那就真的是無妄之災,縱然可以來個趨吉避兇,可也是少不了一身騷。日后也定然會被人拿著當做把柄,時時敲打一番。
也幸虧現在是皇后主持大政,暫時可以不用擔心這樣的詔令砸到自己頭上。
但韓岡可沒打算就此放下心來。
就在桌前,展開紙筆,韓岡開始給王安石寫信:
‘亂命不諍,流言不禁,上不諫君,下不安民。敢問平章,平得何章’
奉命前來的韓中信,瞥了一眼后就張著嘴合不攏。要有多大擔子,才會給擔任平章軍國重事的岳父寫上這樣的信。
“樞……樞密,真的要送這封信”
韓中信結結巴巴的問道。雖然他已經得了敇命,但還不是正式的官職,必須要經過朝廷的許可才算正式進入官籍。
現在盡管戰爭還沒有結束,但到了這個階段,已經沒有多少韓中信立功的機會,正好可以回去走一遭,順便送幾封不方便走馬遞的私信。
“我不是說給平章聽!”韓岡不以為然,將信紙折好收起。
他這是要逼王安石表態。
皇帝雖然還算清醒,可已經有了神智惡化的跡象,現在盡管能攔住,如果日后再下亂命為何縱然還沒有通過兩府,但保不準以后就會有。
未雨綢繆,還是先讓世人明白皇帝已經無力處理政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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