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好。”韓岡哈哈一笑,趁勢放開了白玉的手,“正是多虧了都監盡力。穩定后方,我軍方能安心與遼賊決戰。這一戰的功勞中,少不了都監的一份。”
“樞密之贊,白玉絕不敢當!”
白玉再一次躬身遜謝,但這一回,韓岡在他的神色中,卻找到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憤然。至少在他的耳中,韓岡的話完全是托辭,做信不得。
這樣的老家伙,胡子都花白了,人當然也變得固執。當然不可能因為幾句空頭話就改變看法,甚至感激涕零。但韓岡相信,白玉只要功名之心未盡,接下來就不愁他不上鉤。
請了白玉重新落座,喝了兩口茶后,韓岡才又說道:“現如今,代州后方已經為都監穩固,剩下的,也就是面前的賊寇了。遼賊退守雁門。險關要隘,攻打不易,都監宿將,慣習軍事,當有以教我。”
“末將只知聽命行事,懇請樞密吩咐。”
“武侯有云:集眾思,廣忠益,參署是也。都監為我僚屬,當可直言無諱,共參益之。”韓岡再看了白玉一眼,“此是軍令,都監勿再推辭。”
“……既然樞密這么說了,白玉斗膽,就說一說想法。”白玉停了一下,見韓岡點頭,方又說了下去,“雁門為天下知名的險關,末將雖從未親眼得見,可早已是如雷貫耳。孫子說過,‘攻城最下’,攻打險關自是等而下之。”
“嗯。”韓岡輕輕點頭,示意他繼續。
“所以以末將愚見,不如繞過去……從武州繞過去,與朔州城中的麟府軍會合一處。”
白玉是在猜韓岡的心思,然后順著韓岡的心思說話。
既然把他麾下的兵馬調到忻口寨,卻又不順便東調代州,那么當然只會去往北面的神武縣。順著韓岡的心意說話,就是拍馬屁,拍得韓岡這位樞密副使見兼制置使高興了,也就能得到一個博取功名的機會了。
“說的好。都監之言正合我意。”韓岡拍了拍手,又道,“不過以精兵銳卒抄截遼賊后路固然為良策,可也必須從正面攻打雁門諸關以牽制雁門中的遼軍。”
韓岡說著目光灼灼,盯住了白玉。而白玉一下就遲疑起來,他不清楚,韓岡是不是要讓他去攻打雁門關,為折克行牽制遼軍。
那樣的話,比之前清除盜匪的差事還要痛苦。盜匪據守的破寨子怎么能比得上遼軍坐鎮的雁門諸關功勞就更不用說了,兵馬損失多了,甚至還會被治罪。
幸好韓岡很快就接了下文,讓白玉松了一口氣:“當然了,這件事不算難,代州這里的兵馬已經足夠了。用不到都監的西軍。”
白玉的心提了起來,帶著期待,“樞密的意思是……”
“遼軍的主力已經退回朔州,麟府軍雖是奪下了朔州城,但面對馬邑周邊的重兵,自保有余,進取不足。”
如果僅僅是驅逐遼寇,韓岡沒有使用西軍的打算。不過現在戰事進行順利,反攻入遼境在即,那么也就沒有必要將白玉和七千西軍留在后方清理匪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