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奪占下來,保住飛狐縣肯定要比大同乃至朔州要容易許多。
‘可惜太難了。’韓岡暗暗嘆息,‘實在是太難了。’
可以說,比攻下大同府的難度還大一點。
相對穿越雁門山的數十里道路而言,自繁峙至靈丘,然后再到飛狐長達近三百里的太行山道,其糧草的問題基本是無解的。
韓岡無力在那樣的山路上,為數千大軍保證糧草的供給。如果還想攻擊遼國的南京道,更是要打通由飛狐到易縣的蒲陰陘。更何況山那邊還有耶律乙辛。大遼尚父手中的資源不是蕭十三可比。
黃裳見韓岡的視線盯在一處,明白他的心思:“攻下瓶形寨應該不難。繁峙縣城向東,一直到滹沱河出山處,都是寬達十數里的谷地,道路也好走。再往山中去,攻打瓶形寨也只要走不到十里的山路。破了瓶形寨,就是靈丘了。縱然不一定能攻下飛狐,能得靈丘也算是大功了。若是運氣好些,靈丘、飛狐都囤積了糧草,說不定還能一口氣攻下金陂關,直指易縣。”
韓岡聽著黃裳說了一通建議,視線沒有離開地圖。
平型關的地勢比雁門好些,可也簡單不了多少。平型關、紫荊關,或者按此時的稱謂——瓶形寨、金陂關,兩座天下聞名的險關要隘,都如同雁門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他輕聲道:“瓶形寨的地勢不提,作為宋遼界堡,攻下此地不會那么簡單。”
韓岡前生今世都沒有去過平型關,可是他手下有數以百計親眼看過平型關地形的官兵,問一問就知道攻下那一處關隘有多難。
“可如今攻城拔寨已經有了更為精良的利器!不正是樞密你的發明”
“挖掘地道,填制火藥嗎”韓岡反問,心中哭笑不得。也許是習慣成自然,世人——包括他的幕僚——對他在軍器上的發明和想法,信心實在太多了一點。但韓岡可不覺得火藥爆破能對瓶形寨這樣的關隘管用,“鐵裹門下挖不了地道,瓶形寨處就可以嗎”
鐵裹門就是雁門關的關城所在,位于關隘通道絕頂,以東西兩山黑石如鐵色而得名。想在鐵裹門下挖地道當然是不可能的,下面可都是石頭。瓶形寨的情況也同樣如此。連開掘放置火藥的地道都挖不出來,怎么可能作為攻下瓶形寨的依仗
基于同樣的道理,韓岡不準備正面攻擊雁門、瓶形這樣的山中關隘。
正面硬攻山關難度極高,不僅是對遼軍而言,對宋軍也是一樣的困難。無論哪座關隘,關前的道路基本上都是狹窄綿長、在山中蜿蜒曲折。地勢崎嶇難行。在關口處,不會有足夠讓大軍施展的空間,無論是床子弩還是霹靂砲,都擺放不了太多。
“可是……”黃裳欲言又止。
“沒什么可是不可是,火藥不行、地道不行,根本派不上用場。”韓岡正容注視著黃裳,“勉仲,莫要心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