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十三瞪著張孝杰,而張孝杰毫不畏懼的與其對峙著,許久之后,蕭十三低下了頭,“不如。”
“正是。朔州乃是西京門戶之地,非是忻代可比。失了朔州,不知蕭樞密可有安寢之地”
蕭十三又低下頭去,久久,化為一嘆。
相比起代州,朔州的地位自然更加重要。其與西京大同府共處群山之中,相間一片坦途。一旦有失,大同府前便再無屏障。
朔州州城鄯陽縣現在被折克行統領宋軍圍攻,鄯陽一破,接下來折克行必然就要攻打離之不遠的馬邑縣。而從雁門關北上,正對著的便就是馬邑縣!
給宋人奪了朔州城,宋軍就能直抵雁門關北。到時候,想走就來不及了。還都留在代州的近三萬兵馬,可就是甕中之鱉,釜底游魚。
而且整個西京道最為繁華富庶的地界也就在大同、朔州這一片。蕭十三麾下最為得力的皮室軍的駐地,就在大同和朔州之間的應州。
圍繞著水脈豐沛的桑干河,應州有西京道最好的田地和草場,養育著數以萬計的生民和牲畜。
蕭十三自從鎮守西京道后,將此處視為自家的根本。尤其是應州,他下得功夫最深。舉族上下,連根基都扎進了桑干河畔的土地中。
在他的心里,是絕不愿意看到朔州、應州和大同府變成代州、忻州那般慘狀。
手顫抖了起來,但猶豫的眼神,卻終于穩定了下來。
在敗退到代州的第四天,蕭十三領軍撤出了代州城。
宋軍出營列陣,遠遠的監視著。而宋人的騎兵則在外圍,與保護大軍撤離的五千多皮室、宮分對峙著。在宋人的騎兵之中,甚至還有許多是阻卜人的裝束,耀武揚威般的在他們的面前縱馬狂奔。
阻卜人的嘲弄讓強烈的屈辱感蔓延胸臆,驕悍的契丹戰士幾曾受到這些賤民的羞辱可抬起頭,望著不遠處倚靠大營列陣的宋人,很多人又低下了頭來,隨著大隊走進群山之中的關隘。
身后的城池中歡呼聲震耳欲聾,隨風傳入了耳中。
蕭十三緊緊咬住牙關。
我們絕對會回來的!
絕對!
……………………
“遼賊看起來還是依依不舍呢。”
遼軍走得拖泥帶水,比韓岡預計的多留了兩天。
原本韓岡以為主力到了代州城下,城中的遼軍就該打好包裹往回走了,沒想到蕭十三竟然還敢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