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道通過枕木將車輛的重量給分散開來,這遠比只有狹窄接觸面的車輪更能保證路面的穩定。就像后世出現的履帶車,總會比輪式車要更能適應不良的地面。在這樣的道路上,縱然還是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軌道沉降,比如軌道斷裂,甚至由此帶來的翻車、出軌,但這一條軌道所維持的補給線,永遠都比遼人的后勤保障更加出色。
后勤上的優勢,縱然只強過一點,也是對勝利的保障。
“就不知遼賊到底知不知道我們比他們更能耗。要是知道了,遼賊說不定就會立刻逃回代州去了。”
“應該會知道吧。連飛船都能學過去,軌道的名氣也不小啊。”
“這可說不準。或許他們還以為我們把道路給修好了。之前也不是沒有遼賊的探馬在修軌道時探頭探腦的,可要是不知道軌道,怎么看都是在修補路面。”
維修翻漿的道路上,木板是少不了的。在沒有鋼板的時代,在一時間來不及重新夯土墊道的時候,先得用厚木板墊著坑和溝,以便讓車馬通行。所以在修造軌道時墊上枕木,讓不知情的外人來看,也的確只是在修復路面而已。
留著將校們在下面爭論遼軍進退。韓岡身邊的幾個幕僚也小聲的議論著。
折克仁雖然剛過而立不久,但早在弱冠之前就已經穿越過戰場,但他對現在的局面也看不明白,河東這里根本就沒有什么大戰,勝利便已在眼前。
“真沒打過這樣的仗。根本還沒打就贏了。”
章楶道:“這可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也可說是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昨天樞密還說了,因為我們有個好幫手。”
折克仁追問:“誰”
“自然是大遼的尚父殿下。以遼軍的習慣,一旦局勢不利,又沒有更多的收獲,肯定就會打道回府。蕭十三不是蠢人,他不會看不出現在的代州形勢對他不利,但他留在代州而不退,是為耶律乙辛所迫。”
河東的戰局摻雜了太多政治上的因素,使得代州的遼軍等于是自縛手腳。一切決策只能以保住代州為前提。
如果雙方都能放手施展,韓岡可是半點沒把握帶著這一批以京營禁軍為主力的隊伍打贏遼軍,最多也只能做到‘禮送出境’。
可惜耶律乙辛太貪心了。韓岡想著,如果能收斂一點,而不是想要依靠從大宋身上割肉來喂飽手下的一群狼,河東的遼軍不會陷入這樣的窘境。
看起來是熙寧八年的那一次成功,以及乘勢瓜分西夏讓尚父殿下嘗到了甜頭,已經不知道什么叫做適可而止。
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時的醒悟過來,或者說,蕭十三和張孝杰有膽子違逆他的心意。
不過困獸已經落進坑里,又怎么能讓他們離開。
韓岡抬眼看著帳中的文官武將,在這里的每一個人恐怕都不會答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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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草補給不上,最后的結果只會的是全軍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