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攻進去很容易。但撤回來就很難了。”
宋軍的陣地是以一座座村莊為中心而組成的防線,與陜西在山勢中連綿不絕的寨堡營壘是一個模式的防御體系。不過由于是趕工而成,在耶律道寧眼中,整條防線還十分脆弱,到處都是破綻。
如果猝然出兵,出其不意,沖破這樣的防線還是很容易的。但代州只是夾在兩山之間的盆地,不是河北的千里沃野。狹窄的地勢,決定了行動路線的單一。到了想要回返的時候,就要面對嚴陣以待的宋人,以及他們的陷阱。
不敢以大軍沖擊,那么就只剩下小規模的斥候刺探。可是任何一支軍隊,對糧道都是視若性命一般保護。當宋軍陸續進駐前線營地之后,加強了對糧道的防守,耶律道寧手下的探馬根本靠近不了那一條經過了大小王莊的官道,一直都給封鎖在數里之外。
但耶律道寧對宋軍營中的兵力數目依然很有把握。在戰線上,宋軍的明哨暗哨安排得很多,鐵蒺藜到處亂撒得讓派出去的探馬回來直喊心疼——漢人敗家子,撒到地上的那些都是一等好鐵。可是從炊煙的數量,從營中拉出去的糞車車次,還是很容易判斷得出營中宋軍的兵力多寡。
“統領,那是什么”
突然自黑暗深處出現的幾點飄搖星火,引起了蕭思溫的注意。那幾點星火并非靜止,而是不斷移動,一點點的接近。
耶律道寧聞聲,立刻將手上的千里鏡轉向了相同的方向,很快就發現了讓蕭思溫發出驚呼的星火。星火暗弱,在宋軍營中明亮的火光照耀下,那幾點星火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見。也虧蕭思溫能發現。
“那是什么”蕭思溫再一次問道。
是燈火。
從暈黃的顏色和光線的抖動上,能判定是燈火。
耶律道寧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那幾點燈火行進的路線,與官道的位置幾乎重合。
“當是宋人。”他肯定的說著。
幾盞燈火,前后相連,但數量并不算多,就像兩三只螢火蟲被串在了一根繩上。有些像一支一直紀律嚴明的小隊借助著微弱的燈光在前進。
蕭思溫將千里鏡死死壓著眼眶,一直盯著那幾盞燈火從西南方向駛向宋軍主營。過了片刻,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來了一隊!”
耶律道寧立刻向南方望去。的確,又是幾點燈火從黑暗中閃出,沿著他熟悉的官道路線,向宋軍主營駛來。
“嗯。”耶律道寧算算時間,差不多隔了半刻鐘到一刻鐘的樣子
“是宋人的援軍忻口寨的宋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