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戰利品的分配,軍中管得不算很嚴,尤其是這樣零碎的收入,上面的將領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里都是老巡兵了,畏懼軍法不敢分賬的情況,讓韓中信都為之楞然。
不過當他多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過來。自己要是不拿,下面的士兵也不敢大著膽子分贓。只有自家先拿了,這群士兵才會將自己視為同伴,這也算是投名狀。
想明白后,韓中信也就不充大方了。只是在一堆黃白的財物中,他沒看到心儀的東西。正想隨便撿幾件銀首飾,眼光一掃,倒是在兵器堆里發現了一柄腰刀。
探手拾起腰刀,兩尺長,刀型略彎。刀鞘色澤沉黯,卻不知為何帶著隱隱的綠芒,從紋路上像是魚皮,很是精致,上面還附有粗獷卻不失.精美的銀飾。這樣的風格讓韓中信一下就喜歡上了。
可是當他拔出刀來,眼中的欣賞就不見了。腰刀看著應該是折鍛鐵,經過了多層折疊鍛打,只是不論從質地,還是鋒銳上,都遠遠比不上軍器監中出產的精品。
韓中信腰間就有一柄刀,是得官后由韓岡所賜,能一刀砍下首級而鋒銳不損,是柄名副其實的寶刀,出自于軍器監的名工之手。而這一柄,也就刀鞘很不錯,刀身比軍器監量產的腰刀強不到哪里去。
韓中信微微的搖了搖頭,可惜這刀鞘配不上自攜的寶刀,不然直接就把刀給丟了。
‘看來要欠周獨手一個人情了。’別人都是刀鞘配刀,韓中信倒是打算弄柄好刀來配這個刀鞘。
見韓中信將刀收回鞍袋,士兵們齊齊松了口氣,興高采烈的開始分贓。片刻之后,地上的小堆金銀珠寶不見了,人人都是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望著韓中信的眼神,也更見親熱。
能打能殺的軍頭才能得到士兵們的認同,如果再大方一點,那就是不僅僅是認同,是進一步得到士兵們的忠心和喜愛。
收拾過了戰場,探馬們就開始準備重新出發。再遲一點,可能就有新的一隊遼兵趕來了。
一群士兵踩著鐵鐙,給神臂弓重新上弦。
“要是單手的就更好了。”一名隊正舉了舉手中的神臂弓,“兩只手在馬上太麻煩。”
“你當軍器監沒造過啊”韓中信搖頭笑,“單手的小弩連馬背上防箭的毛氈都射不破。造出來后,給人拿去打鳥去了。”
給神臂弓重新上弦時,有兩張直接就壞了,其中一張碎裂的弓臂反彈起來時還將躲避不及的士兵砸破了鼻子,弄得滿臉是血。
只是損壞的神臂弓才兩具,而從遼人那里收回的則有二十六七張——雖然不能做到一人三具神臂弓,可有好幾個遼兵都是一人攜帶兩具,看起來應是有些地位。
“倒是賺回來了。”韓中信笑道。
不僅僅是神臂弓,甲胄、弓刀、鞍韉、轡頭都是能換來豐厚賞賜的戰利品。四十匹契丹馬馱著這些收獲,夾雜在小隊中返回土墱寨。
韓中信騎著高大的河西馬,被士兵們簇擁在中間。看著今天的收獲,心中歡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