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究竟是因為宗澤是難得的人才,還是因為宗澤背后的韓岡那就說不清了。石得一自然是知道的,這位宮中地位最高的王觀察,跟韓岡的交情可是從十年前開拓河湟時就結下了。
王中正的面子,向皇后肯定要給,而且說的也有道理。畢竟差得遠了。
那宗澤能出來游學,怕也有二三十歲。在他這個年紀,絕大多數重臣早早就中了進士,兩府之中哪一個不是二十上下就高中的章惇還中了兩次。更不用說十八歲得官,二十一歲就代替追擊敵蹤的王韶、高遵裕來主管熙河一路軍政的韓岡了,那還是戰時!
不過一個馬謖、趙括,總是這么對河東軍事指手畫腳,向皇后仍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應該警告一下兩家報社,不要再這么請些不相干的人來紙上談兵了。她想著。這置朝廷于何處
“殿下!殿下!保州急報!遼人遣使請求和談!”楊戩托著剛剛送到銀臺司的急報,剛進殿就喊了起來。還直喘氣,顯然是一路小跑著過來。
向皇后登時就把宗澤的事丟一旁了,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耶律乙辛請和了可是確實!”
“遼人使者現下就在保州!郭樞密的奏報在此!”楊戩高舉雙手呈上。
郭逵的奏報后半段基本上是遼人國書的副本,謄寫時甚至連契丹文也一并抄寫了上來。奏章上的字有些小,向皇后看了兩行后,眼睛就有些發花,轉手就遞給宋用臣,讓他給王中正看。
她這般大家出身的女子,當然少不了開蒙受教。不過學習的內容不會涉及史書、政論,識了字后,就只是女戒、女論語,或者是些詩詞集——所以詩文好的才子就在閨閣中備受歡迎,比如蘇軾——做女紅的時間更多一點,對于艱深一點的文章看得就很吃力。國書里面要是玩些文字游戲,她根本就看不出來。反倒是王中正、宋用臣這樣在宮中養大的內侍,才學、武藝皆算得上出眾,很多人都是上馬能張弓,下馬能賦詩。
“耶律乙辛開了什么條件”
王中正匆匆一覽,然后抬頭對皇后道,“遼人的條件是在歲幣上增加五萬兩銀,五萬匹絹,而他們愿意退回開戰以前的國界處。”
“就只要增加十萬匹兩銀絹沒別的條件了”
“其實就是要拿代州換回興靈和武州,日后一如舊日盟好。”
向皇后沉吟著,輕輕眨著眼,右手支著下巴。
恢復舊盟,一切如初。也就是拿剛剛打下來的興靈和武州換回代州失地,然后該給歲幣的照樣給歲幣,還要多加十萬。
從土地上看,這肯定是虧了。可代州的價值有多重要,向皇后這段時間已經聽得耳朵生繭。
之前朝廷在接到易州之敗的戰報后,重新劃定的談判條件,也差不多就是這樣。宰輔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愿意身負污名,去委曲求全。能一切如舊,已經是他們能夠接受的底限。而耶律乙辛開出的價碼,只多了十萬匹兩銀絹的歲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