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了沒有”
“夫子傳授至德要道,所以要以禮恭聽!故而曾子避席。”趙傭說得條條有理,“宮傅還說了。只是聽了,不能算懂。要行之踐之,方才是真正學到了。”
向皇后心中一陣寬慰,這個孩子是個聽話受教的,日后也能讓人安心。她撫著趙傭的頭:“還記得明天要學什么”
“是《論語》!”
儒門十三經之首是《易》,不過《論語》才是最基礎的,杜詩有云‘小兒學問只《論語》’,天下蒙學,識字之后,學得經書便是《論語》,以及更為淺近的《孝經》。
趙傭開蒙的識字課程,并不用勞動兩位太子師,圍著太子趙傭有整整一個團隊。太子身邊的親近內侍,才是教習趙傭禮儀和識文的主要教員。只是他們的教學課程和科目需要經過王安石、程顥的認可,而成果也得需要得到審核。
雖然向皇后想以《三字經》做為趙傭的識字課本,但王安石和程顥同時加以反對,以其為時人新書,不當為太子蒙書,最后還是以《千字文》開頭。
而王安石和程顥上課時,則就是教授《論語》和《孝經》。基本上在兩部經書中,王安石和程顥兩家的學問,是沒有太大區別的。無他,只因為是基礎而少歧義,以至于無法別出心裁。真正有爭議的是在《詩》、《書》、《易》、《禮》、《春秋》這五經之內。
“程先生教《論語》,明天是程先生的課。”趙傭略帶興奮的說著。
“太子好學,又勤謹。聽見上學就高興。”照顧趙傭的老宮人國婆婆在旁邊對皇后夸著太子,“陪讀的幾個孩兒都不如太子。”
向皇后笑著點頭,又夸了趙傭幾句,便讓他下去休息了。
只是她心中有些擔心。
王安石對太子很好,加上他的威望,年幼的趙傭對這位老師又敬又畏,而程顥授課,讓人如沐春風,趙傭甚至盼著上他的課。
有他們兩人先入為主,等到韓岡回來,恐怕很難得到太子的親近了。
太子不去親近能保護他安然成長的藥王弟子,當日真正的功臣,這當然不是什么好事。
帶著隱隱憂慮,向皇后回到了福寧殿。
到了這里,她便立刻換上了另一層面上的憂慮——害怕謊言被拆穿的憂慮。自從決定對天子隱瞞河東戰事以來,向皇后為此說出的謊言已經不知多少。
只是趙頊是深悉兵法的天子,至少是見多識廣,他在位的這些年來,對外戰爭的次數和擴大的疆域,只在太祖、太宗之下。只要話中有些破綻,立刻就會被他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