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雁門關和代州在手,如同雞肋一般的西平六州照樣能交換回來。對宋人而言,雁門關和代州遠比賀蘭山下的興靈要重要百倍。
張孝杰躬身應是,他和蕭十三想得到了正是耶律乙辛對此事的認同。
蕭得里特在旁精神振奮,“雖然是退,卻也是驕兵之計,宋軍在石嶺關和忻口寨之后食髓知味,多半會追上來,到時候在代州城下,可讓宋軍見識一下什么是大遼鐵騎!”
做夢吶
耶律乙辛冷眼看了蕭得里特一記。
從韓岡之前的表現來看,耶律乙辛可不敢做這樣的白日夢——縱然蕭十三和張孝杰還有著些幻想但耶律乙辛沒有——那一個在大遼國中都被下面的百姓當成神佛來崇拜的新任樞密副使,將會是是大遼未來幾十年的噩夢。他在河東聲威赫赫,就算下面的武將貪功,也別指望他們敢拂逆韓岡一星半點。
“去找蕭念經來!”耶律乙辛提氣沖外面叫了一聲。
片刻之后,一名年輕的武將隨即應招而來。他是蕭十三的小兒子,又在耶律乙辛帳下聽候使喚。
耶律乙辛此時已經寫好了一封密信,簽了字、畫了押,裝入信封封好。等到蕭念經到來,便把信遞給了他。
又看了一眼張孝杰,耶律乙辛吩咐道:“在你的從人中,挑了幾個精神好的,跟他一起走……現在就走。”
“下官明白了!”
這是必要的取信手段,要讓蕭十三不用擔心事后的責罰,全心全意的對敵,讓他兒子回去是最保險的辦法。
蕭念經拿著信便立刻出發,張孝杰也出去安排人手跟隨。
隨著幾人的離開,耶律乙辛陰沉下來的臉色讓蕭得里特不寒而栗。
但耶律乙辛沒有陰沉太久,而是很快就頹然一嘆。
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開戰并不是耶律乙辛的初衷。在開戰之前,他從沒有想過正常的交涉會變成數千里邊境線上的戰爭。
甚至之前調集兵馬南下,亦是多存于威嚇的心思,同時還有從國中釣幾條始終不甘心的大魚上來的打算。最后的結果是耶律乙辛本人也始料未及的。
所以現在一打起來,場面就是慘不忍睹。方略、計劃完全都是漏洞百出,幸好宋人那邊也一樣。這才有了河東方向上的一系列勝利,直至韓岡出現。
而河北這里,七八十年無戰事,南朝的河北軍其實遠不如過往精銳,能有所表現,主要還是靠了普及下來的鐵甲、硬弩。不過相應的,大遼這邊也沒有了縱橫河北的經驗。
與草原和山林中無數蠻部連續戰斗了幾十年的結果,就是已經找不回與實力相當的對手大規模作戰的眼光和能力。
當時下令時尚無自覺,但事后耶律乙辛再一回想,有許多地方他都做錯了選擇。否則剛開戰的時候,他坐擁數萬宮帳精兵,決不至于被郭逵擋在邊境線上,最后形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要不是河東那邊有了突破,他耶律乙辛的臉皮都要丟盡了——直到郭逵遣兵北上易州,試圖打破僵局時,才找到了可以利用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