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用搶一般的拿過奏章,匆匆瀏覽了一遍,她就再難以扼制住心中的欣喜和興奮。
這段時間以來,縱然也有猶疑的時候,但對韓岡的信心最終還是堅定如初。當最后這一份信任終于得到證明,心中的喜悅,也讓向皇后一時間忘了一國皇后應該有了穩重。
‘不愧是韓樞密!!’
步履輕快的在小殿中央來回走著,過了半日,她才勉力恢復了平靜。
坐回原位,她笑意盈盈:“從敵軍圍城的軍情急報,緊跟著便是露布飛捷,才不過一日而已,從來都沒聽說過有這么快的捷報!”
“圣人……”宋用臣在旁小聲的提醒著,“這一份奏報,并沒有露布飛捷。”
向皇后聞之一愣,反問道:“為何不是捷報”
宋用臣立刻搖頭,“奴婢不知。”軍情重事,給宋用臣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亂說,一句話都不行。
“那就去喚王中正來。”向皇后立刻道。為何不是捷報她突然間覺得這件事有哪里不對勁,讓她想要找人咨詢一下韓岡的用心。
王中正就在外面,轉眼就過來了。
“斬首五百零六,還有許多被燒爛的無法證明身份,傷亡加上損失的游騎也只有一百多……”
王中正拿著奏章越看越是迷糊,當對手是契丹人的情況下,這一份戰果,無論從什么角度來看,都是一場大捷。
其實就算沒有這些戰果,就算損失再大,只要遼軍沒有攻下太谷城,最后退了兵,卻也是一場貨真價實的大捷。為了振奮人心,朝廷必定會不惜用遠超平日的封賞,來犒勞讓天下軍民就此安心的功臣。
思慮再三,王中正小心翼翼的道:“可能是韓樞密心高氣傲吧,畢竟呂樞密在陜西,是把整個興靈都奪下來了。”
“僅僅是怕是會為呂樞密笑!”向皇后面如重霜,“笑什么呂惠卿面對的是什么樣的局面,韓樞密面對的又是什么局面!對手都不一樣,手上的兵馬差得更多!”
“但韓樞密一向心氣高……”王中正瞅瞅臉色不豫的向皇后,連忙改口,“韓樞密學究天人,才高當世,他的心意,臣也想不明白,不如請王平章入宮相詢……”
畢竟是翁婿,把頭疼的事推到他身上更名正言順一點。只是王中正話剛出口便心頭轉念,這時候招宰輔多半無事,但去招已經一如平常回家休息的王安石,卻顯得很不適當了,趕緊再次改口,“把這封奏章送給王平章看看”
“……好。”向皇后思忖了一下點頭,“楊戩,你速去把韓樞密的奏章送去平章府上,請平章入宮共議。”
王中正張了張嘴,然后聰明的又閉上了。
小半個時辰后,已經得知太谷戰情的王安石步履輕快的跨進了福寧殿。只是當他雙眼左右一掃,卻不見宰輔在庭,他的腳步便立刻沉了下來。
這份奏章來得蹊蹺,內容也不對,方才興奮得沒注意,可現在一想,卻覺得不對勁了。難道是為了維系京師穩定而假造的軍情!要不然怎么會是連個宰輔都不在。
自家女婿在做些什么事,不可能瞞得了他這位平章軍國重事。以己身為餌,其實險到了極致。如果石嶺關沒有陷落,局面不會變得這么壞。但當遼軍斬關縱馬,沖入太原府界之后,擺在韓岡面前的選擇就不多了。甚至可以說,韓岡是不得不拿自己做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