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契丹話”
秦琬點點頭,“少年時曾隨著商隊去大同走過七八回。身在雁門,也不可能不去學幾句契丹話。”
折克仁直到這時候才對秦琬正視起來,熟悉山川地理的將校在軍中永遠稀缺,而且之前若秦琬沒有說謊,能讓一隊遼軍探馬一個都逃不掉,也不是說著那么簡單的一件事。
而且他心中還涌起一陣狂喜,遼軍當真是被韓岡擊敗后才退回來的。能退第一次,可就能退第二次。
他看了看秦琬,又瞥了幾個指揮使一眼,揮了揮手,對叛將們道:“你們先退下吧。我跟秦殿侍說幾句。”
折克仁理所當然的將自己視為了主將,指揮使們則是先瞅了瞅秦琬,見他沒有異議,便各自低下頭,很是順從的退了下去。
“秦殿侍。”折克仁開門見山的問道,“對圍困忻州的遼賊,你是怎么想的”
“當然是想解圍、逐寇!”秦琬脫口而出。
“那你現在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嗎”折克仁質問著。
“要是能那么做就好了。都是不堪使用啊。”秦琬無奈苦笑,“能讓他們不去幫助遼軍,已經很不容易了。除了三百挑選出來的精兵,剩下的就是讓遼軍分兵之用。”
這群人就是讓遼賊分心用的,只要還在活蹦亂跳,遼軍就不得不分出很大一部分精神來提防。若能救援忻州,秦琬早就去了,但他比折克仁更清楚這一支已經失去了膽氣和骨頭的軍隊,其實是不堪使用的。
而且他并沒有權力去殺人立威,也沒有足夠的威信去統領全軍,至今為止,他也只與韓信一起,控制住了那三百多挑選出來的精兵。剩下的,則是通過影響力來維系他們聚而不散。主要作用就是充門面而已,然后坐食幾處軍寨及附近村莊的糧草。
“十六將軍,敢問剩下的麟府援軍將何時抵達”見折克仁凌冽的眼神略顯平和,秦琬抓住時機立刻問道。
折克仁道:“主力還是往代州去。只有我這個指揮是往忻州來。”
秦琬心中一陣失望:“看遼賊的樣子是打算堅守石嶺關,然后猛攻忻州。”
“遼賊那是白費力氣。只要忻州還在,就不可能守得住石嶺關、赤塘關。關鍵還是保住忻州。”
“忻州那邊,秦琬之前已經派人進去通知了,其中雖然是頗費了一番氣力。而且遼賊之中,不過之前類似的招數玩了好幾次,忻州城中已經不會有人相信他們。”
折克仁又瞇起眼睛:“真的有把握將消息傳進去”
秦琬沉默了片刻,然后實話實說:“……不,沒有把握。”
之前蕭十三只是派了幾千人馬圍住了忻州,遼軍對忻州的圍困就跟漁網一樣,到處都是洞,小一點的魚蝦很容易鉆進鉆出。但現在遼賊已經很明顯的在全力攻打忻州,而且是在拼命了。主力返回石嶺關之后,甚至沒多加休整,便立刻就要準備攻城。之前秦琬之所以能遇上那一隊探馬,也是因為被派出來監視外圍,以防秦琬的這一波兵馬偷襲攻城大軍。
“那就大張聲勢!”折克仁大聲說道,“將遼賊為韓樞密所敗的消息傳出去。一旦親眼看見了,忻州人怎么可能會不知道代州人也必然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