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有越來越多的人,認為河東的局勢堪憂。縱然遼軍南下的消息已經傳來。可向皇后還是照樣對韓岡抱著信心。
放下奏章,向皇后隔著簾幕瞪著下面的李清臣,“吾前日也說過,要一切如常。六哥該上學就去上學,吾該去親蠶就去親蠶。河東、河北,從將帥到士卒都在拼命,可你們倒好,盡在添亂。是想做劉康義嗎!”
‘不是劉康義,是劉義康。彭城王劉義康。’張璪肚子里咕噥著,卻不敢出聲,唯恐皇后轉移目標。
看起來皇后是知道檀道濟的,知道究竟是誰讓那一位被讒言冤殺的劉宋名將,在臨刑前喊出了‘毀汝萬里長城’的怨憤之言。不過那當也是另有人跟皇后提起的,囫圇吞棗的記下了個故事、人名——還記錯了。
但皇后并不管那么多,她冷眼看著宰輔們:“國事危難,前線從將帥到士卒無不用命。誰敢在這時候主張議和,即是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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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陰暗的地窖,司馬光就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春日午后的陽光很是和煦,但泛白的天光落在司馬光的眼中,卻還是不由得一陣頭暈目眩。
“君實!”
司馬光站定了腳,沖一臉擔心的老仆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不要讓富德先久等了。”說著便往前院去。
與富紹庭在庭中互相致禮,司馬光便將韓國公富弼的兒子請入廳中坐下。
待下人奉上茶湯,司馬光便寒暄道:“韓公日來可好”
“勞宮師掛心,家嚴身體尚算康健。”
司馬光似乎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太子太師這個頭銜。富紹庭話出口后,看到微皺起的眉頭才反應過來。
司馬光眉頭皺了一下便放了下來,又道:“前日韓公生辰,光未能登門道賀,還望恕罪。”
“宮師哪里的話,送來的賀壽詩,以及那兩部書稿,家嚴看了很是歡喜。”富紹庭仍用著之前讓司馬光心中不喜的稱呼,若臨時改了稱呼,反而就會顯得過于刻意了,“尤其是《稽古錄》的書稿,家嚴是贊不絕口:言簡意賅,可備講筵。”
司馬光點點頭,帶著點苦澀的笑道:“那些是舊年的書稿,最近抽空整理了一下,能得韓公一言,也算是不枉一番辛苦。”
富紹庭端起茶盞,垂下眼簾,掩去臉上略顯尷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