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頭看看了小心翼翼跟在身側的兒子,文彥博暗暗嘆了一口氣,他都到了這把歲數了,還要想方設法為兒孫鋪路,真是天生的冤孽啊。
“枉食君祿,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休戚與共。”文彥博的腳步慢了下來,“韓玉汝【韓絳】的全家老小前幾日還一起出門去看了球賽,你想得到嗎”
“嗯,孩兒聽說了。”
這件事富紹庭也聽說了。太原為敵軍所困,東京城中的混亂只會比洛陽更盛。
韓絳作為首相肯定要為君分憂。不僅僅是韓絳,蔡確、張璪據說都有活動。至于王安石,他那個性格,卻做不來這樣的事,倒也沒人會誤會。
富弼和文彥博都在擔心,若是后方亂起來,那么河東的局勢可能真的萬劫不復了。到時候,關西勝了又如何河北甚至反攻遼境又能怎么樣還不是雞飛蛋打的結果。
平日里拖一拖后腿倒也罷了,到了如今的局面下,還是以同舟共濟為上。打爛了河東,讓遼人入寇中原,誰的日子都好過不了。
更何況,文彥博的鄉貫正是河東汾州的介休。
只是畢竟不是人人都有富弼和文彥博這等見識。建議與遼人媾和的奏章一封接著一封,士林中也多有批評,時局敗壞如此,皆是兩府之中奸人當道的結果。否則近八十年的澶淵之盟,如何會毫無征兆的就宣告破裂
河東的責任說起來并不在韓岡,只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在許多人的奏章中,由于奪占了勝州,使得河東兵力偏向西北布置,代州失去了為數眾多的精兵強將,才會如此脆弱。加之韓岡之前還在朝中時,曾經贊成河東派兵出援,由此使得太原兵力空虛,更是無法辯駁的事實。盡管事出有因,而代州的陷落無人能預料得到,可并不妨礙有人將罪名算到韓岡頭上。
關西的主力離得太原,還有一段時間才能支援得上。河北似乎正打著圍魏救趙的主意。京畿還要留著很大一部分兵力來穩定人心。韓岡手上的資源其實并不多。
這也就是為什么以韓岡的聲望,還是有很多人不相信他。
“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亂了軍心,自毀長城,就能讓遼賊偃旗息鼓了”文及甫都想不明白,他自知才智不高,能力不強,連進士都沒敢去考,但現在看到一名名進士出身的官員,卻恨不得自毀長城來讓遼國尚父稍息心頭之怒,真不知他們是怎么靠上進士的。
“誰能知道”文彥博冷哼。他當然知道是為什么,但他沒心思去體諒。什么時候能做什么事都不懂,衡量輕重的眼力都沒有,也不值得文彥博多費一份心。
有句話他沒說出口,搜遍朝野,能穩定河東、擋住遼寇的,除了近年安撫河東、深孚人望的韓岡,不作第二人想。
這個認知世所公認。雖然文彥博已經是一把年紀,往日又跟韓岡交惡,但他還沒糊涂到會自欺欺人的地步。幾次三番讓他難堪。韓岡若是無能幸進,那他又算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