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短促的號角聲開始呼叫,聽在耳中之后,許許多多的遼國士兵直起身來開始沖鋒。他們只知道沉默的沖鋒上前。沒有吼叫,沒有狂呼,人人口中都含了一枚錢幣,讓他們在沖鋒的時候不會發出半聲吶喊。
烏魯領頭前沖,在他的背后是三百同族,他們拖著五架云梯,準備在城下給豎起來。只要能夠成功,眼下還是神出鬼沒的電影院,必然會將他們的豐功偉績一點點的給挖掘出來。
七十步,五十步,四十步,三十五,烏魯疾步狂奔。
城墻的黑影在視野中占據了越來越多的地盤,只要再有兩三次呼吸,就能如事前計劃一般的攻到城下,但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從空中傳來。
一團煙花在太谷城上的高空中炸開,艷色的禮花綻放于天際,成為天空中最為耀眼的存在。
城頭上丟下了一團團用稻草扎起來的草球,輕飄飄的沒有傷到任何人。但來自于草球上的濃烈氣味還是讓烏魯鼻子猛地一抽。
“是油!”烏魯一聲慘叫。
話聲沒落,一團團草球就像是燈火一樣齊齊亮起。城下閃耀的火光,將所有來襲的敵人從夜色中割離出來。城頭上的箭矢便立刻有了準頭。
箭矢如雨,但遠比細密的雨絲更加危險,在火光和黑暗交錯的地方,越來越多的被壓抑的慘叫聲出現在城下。
城墻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突出于外墻的臺基,也即是所謂的馬面,而敵臺就建在馬面之上。相鄰的敵臺可以相互支援,直接從側面射擊城墻腳下的敵軍。
韓岡在后世自然去過幾百年后才修建的長城,同樣是敵臺,同樣是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不過長城上的敵臺是與城墻一體的磚石建筑,而此時修在馬面之上的敵臺,卻與城門上的譙樓一樣,都是木結構的建筑。
而現在,這些敵臺正盯著遼軍的一舉一動,并從箭孔中射出一支支銳利如電的箭矢。
韓岡在進入太谷城后的這段時間,他所著手的工作除了在戰略上的布置以外,還包括了太谷縣城的防御安排。
最為明顯的就是城頭上的變化,將之前只剩基座的敵臺重新搭建了起來,雖不高,但一座座箭屋也讓原本光禿禿的城墻變得爪牙鋒利起來。
不過這一些,并不是韓岡的主意,而是先有人提出議案,然后經過商議討論、補全細節之后,韓岡再加以批準。
如何以現有的人力物力財力,萬無一失的守住太谷城,這是韓岡提出了要求。具體的方案是交給幕府成員來完成,為了在他面前表現自己,人人唯恐有所疏失,同時在韓岡有意無意的操縱下,他們也開始不顧人緣關系,去挑對手提案的錯處。經過了這么樣一番折騰,一系列的守城方案就變得嚴謹周密且具有極高的可行性。
來自于城上的箭矢越來越密,仿佛一陣陣伴隨著狂風的暴雨。任何人都無法在箭矢風暴中逃離或穿過,但還是有越來越多的市民聚集在城外。
“射得好!”
城上興奮的叫聲引動了城下的歡呼。城上是一批批穿著鎧甲、手持重弩,并向著敵軍射擊的士兵。在城下,則是一隊隊正當盛年的平民百姓,被聚攏在一起,每隔一段就有這樣的一片百姓聚集的場所。而在北門附近,甚至還有一群和尚,閃亮亮的光頭反射著場地中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