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屈指敲了敲窗臺,下屬幕僚們的議論停了。
看看左右,韓岡的語氣平靜中隱藏著一份激昂,“無論如何,這一次,得讓北虜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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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在最前的烏魯拉住了韁繩,浩浩蕩蕩的千人隊就在太谷水邊停了下來。
騎在被汗水打濕了毛皮的愛馬北上,烏魯眺望著北方。稍遠一點就是這一回的目標太谷縣城,看著遠遠比不上太原城的雄偉,從平坦的地面上升起的墻體,似乎只比這幾日攻打過的幾個寨子稍高一點。
看看天色,再耽擱些時間,可就來不及扎營了。而且自從進入南朝境內,基本上就沒怎么歇過,打草谷也好,打仗也好,都是縱馬奔波。雖然烏魯帶了三匹馬南下,可戰馬的體力消耗不少,需要稍事休整。
喝水休息,接下來就是一鼓作氣,將這座縣城給攻下來。烏魯望著城墻,心里想著。接著又遺憾起自己不是前鋒,排在后面的結果,就是先行出動攻城的絕不是自己。
不過也不錯。烏魯寬慰著自己。萬一前面的幾部沒能攻下來,輪到自己時,說不定正好能碰上被消耗了太多的守軍支持不住的情況。那時候可就是要發財了。
雖然他還有些可惜沒能攻進富庶的太原城,但一個縣城之中,所擁有的財富也絕對能讓數以千計的來自于北方的契丹兒郎感到滿意。
出沒在西京道最北面的草原之上,他們這一個來自國舅橫帳的千人隊,讓草原各族聞風喪膽,烏魯正是其中數一數二的勇士。
翻身下馬,烏魯就解下了坐騎的鞍韉,準備牽著馬先下河去飲馬,自己也順便喝點水。
“烏魯!別喝,這水不干凈!”一聲大叫停止了烏魯的動作。
他回頭看了看,是個五十六十的老家伙,同族的老人,比烏魯高一輩,不過地位不算高。正火燒火燎一般的沖自己叫著。
烏魯哼了一聲:“老胡里改,你亂說個什么”
“這水不干凈。”老胡里改已經搶了上來,指著河水:“你自己看看清楚。”
烏魯早看清楚了,河水的確并不清澈,甚至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臭味。
“不就是有點臟嗎哪條河水會干凈得一點污糟都沒有”烏魯對此依然毫不在乎,飲馬的時候,上游人撒尿馬拉屎,下游不照樣洗澡喝水說著他就脫了靴子,牽馬跨進水里。手上還提著個羊皮水囊,準備到河心弄些干凈點的水。
但老胡里改卻一把扯住了烏魯,一巴掌把他的臉給抽了起來。丘壑縱橫的老臉已是七竅生煙:“烏魯,你要把婆娘孩兒還有打草谷來的這么多好貨都留給你那個弟弟,老頭子我不攔著你!但你找死前,你先瞪大眼睛看看城上的那是誰的旗號死了也好做個明白鬼!”
烏魯半邊臉都腫起來了,一向兇悍的他不知有多少年沒吃過這樣的虧了,就是同族的長輩平常面對他這個有名的勇士說話時,也得和和氣氣。
但烏魯來不及生氣,就算是個渾人,他也感覺到了老胡里改話中的關切。他依言順著胡里改手指的方向往城頭上上望過去。一面繡了漢字的大旗用飛船懸起,高高的飄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