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明擺著是陷阱!”
“可只是太谷縣啊……太原打不下來,區區一個縣城如何打不下來”
“怎么可能只是一個縣城!那只是魚餌,沒看到后面的鉤子嗎!”
“但尚父的吩咐怎么辦”
“那是因為尚父還不知道韓岡的打算。”
張孝杰煩躁的敲了敲桌子,讓大帳中的聲浪稍稍平息了一點。他與坐在身側的蕭十三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一絲無奈。
其實爭論的最后一句話并沒有說錯。
‘韓岡在哪里。’
當耶律乙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韓岡還沒有進入太原府。
以當時掌握在耶律乙辛手上的情報,尚父的意思也不過是圍定進入太原的韓岡,一批批的擊敗趕來援救韓菩薩的宋軍。若是行動快一點,在半道上截住北上的韓岡,那更是一樁不可思議、可以留名千古的戰績。
但韓岡現在可是坐鎮在太谷縣,根本就沒有繼續前進半步的打算,反而想著將他們引誘南下。
這一點,蕭十三可以肯定,耶律乙辛是絕對不可能事先猜測得到韓岡竟然會以自身為餌,引誘大軍南下決戰。
對蕭十三來說,就算現在直接退走,劫掠來的戰果也足以填飽任何人的胃口,回到朝中,絕不會受到尚父的斥責。即便丟掉的那塊肉,會讓人在日后的日子里,一想起就會后悔不已。
是的……絕對會后悔。張孝杰可以肯定。
一旦擊敗宋人在河東最后的抵抗,得到戰利品,會豐厚得讓人難以割舍。現在所劫掠到了一切,也不到那時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那可是開封府啊!
韓岡在河東人望極高,又是被朝廷派來主持河東軍事的宰執,人人視其為久旱甘霖,皆認為其必能挽救河東于危亡。但相應的,一旦韓岡死了或被擒,整個河東的抵抗將會立刻土崩瓦解。遼軍由此甚至可以一直打穿河東,直取開封府。
在幾十里外,有數萬宋軍隨時可以出動的情況下,攻打太谷縣的確需要冒上一點風險,但得來的回報則太過豐厚。豐厚得能讓蕭十三和張孝杰以及他們手下的一眾將領,忍不住去賭一把肥肉后面的鉤子鋒不鋒利。
這枚鉤究竟能將獵物吊起來,還是讓獵物一口咬壞,這就是韓岡和他們對賭的賭盤。
賭還是不賭
再次交換了意見,蕭十三和張孝杰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太谷縣又不是龍潭虎穴,試一下又能如何
派了人回去看住了石嶺關的后路,又放了重兵在榆次城。如果數日之間破不了城,那就直接撤好了。只要不給宋軍圍上來的機會,韓岡又能如何施為難道人還要跟馬來比腳程不成
……………………
夜色漸濃。
普慈寺的依然燈火通明。
一封封急報從北面接連傳來,異色的烽火也從北方一直燒到了太古城下。
“怎么了”見黃裳突然間沒了動靜,章楶疑惑的問道。
黃裳回頭,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按樞副的說法,是客人們到了……魚兒上鉤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