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帶路,何須擔心。”蕭十三仰頭哈的一聲笑,“這些商人,吊死他們的繩子他們都敢賣過來。”
“聽說前幾日,樞密殺了一戶商人”張孝杰忽然問道。
“又不是大遼子民,殺幾個搶幾個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蕭十三哈哈大笑,“他家的幾房妻妾和女兒都不錯,若相公有興致,送你一對如何”
“他們我大遼做事,好歹留他們一條狗命才是。”張孝杰無奈的搖了搖頭,“漢人有個說法,叫做千金市馬骨。留著他們,重用他們,能引來更多南人投效。”
千金市馬骨的故事,蕭十三也聽過,不需要張孝杰多解釋,“聽說韓岡之前是準備用商人來跟尚父談判”
“沒錯。”張孝杰冷笑道,“堂堂韓學士,藥師王佛弟子,都是菩薩了,想不到也會犯蠢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敢相信那些商人。”
“不說是市馬骨嗎”
“這哪里是市馬骨這是放賊入庫。”
“反正那是尚父的事,讓尚父去操心好了。”蕭十三搖搖頭,“其實說起來將事情鬧大的還是陜西宣撫使呂惠卿。南朝的朝廷當還沒有毀約背盟的想法。”
張孝杰冷聲道:“南朝的兩府并不是鐵板一塊,肯定是各有各的盤算。但呂惠卿是誰任命的這一回宋人的朝廷縱然給呂惠卿給坑苦了,卻也是他們自作自受。”
蕭十三點點頭,笑了一下。心中在想,天底下的烏鴉一般黑,張孝杰說宋國朝廷的宰輔們各有各的盤算,難道在大遼朝中就不是這樣了張孝杰下的判詞,還是以己推人的成分居多。
“雁門關打下來了,石嶺關打下來了,代州也打下來了,也就忻州未下。若能攻下太原城,忻州自不在話下。局面之好,攻勢之順,就是當年承天太后領兵攻到澶州城下也是比不上的。”蕭十三眼神閃爍不定,“以相公的看法,接下來當如何做”
張孝杰不假思索的便說道:“以打促和。見好就收。”
蕭十三驚訝張大了雙眼,問道:“你跟尚父說過了”
“這正是尚父的打算!”
張孝杰這個漢人越來越受耶律乙辛的信重了,這讓蕭十三很不舒服。不過對眼下局勢的判斷,這一點他是能認同的。
越是深入河東,遼軍面臨的危險就大。河東的土地對喜歡縱馬追風的契丹鐵騎來說,實在太過狹促。進退只有幾條路,就像鉆進風箱里的耗子,指不定就給人活擒了。
見好就收,這是蕭十三等幾位主帥的共識。退回來守住赤塘關、石嶺關,
一名騎手自南而來,穿過了南下的隊伍,一直沖到了關城腳下。
片刻之后,一名親兵走了上來,遞上了一封信。蕭十三展信一看,臉色便是一變。
“怎么了”張孝杰在旁詫異的問,蕭十三去年親手給幼主灌了藥,都沒有變過一下臉色。
黝黑的臉龐如陰如晦,蕭十三陰沉沉的說道:“韓岡將至太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