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人猶有顧慮,“……但京營能贏得了遼人嗎”
“別忘了,還有河外的兵馬。樞副若要調兵,折家敢耽擱片刻再遲些,西軍就上來了。”
“如何”待兩名幕僚回來后,韓岡就問道。
“看起來都對樞副有信心。”田腴回道。
“的確!”陳豐立刻接話,“來時個個憂形于色,但走的時候,卻都是臉上帶笑。全都是有樞副坐鎮河東的緣故!”
“主要還是遼人沒能在河北占到便宜的緣故。”韓岡搖搖頭。河北那里是硬橋硬馬的真打,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遼軍真正的實力。
田腴點頭道,“連河北軍都贏不了,何論西軍而且遼軍入太原,以運氣居多,但打仗是不能只靠運氣的。只要西軍還在,朝野的信心就還在。”
“好了,威勝軍可以暫時放一邊去,現在的關鍵還是太原。”韓岡抿了抿嘴,“外無必救之軍,內無必守之城。只要知道外面有援軍會來,那么太原定能守得住。”
“但二十天是不是太緊了。”田腴方才就想問了,“若是二十天后援軍不至呢”
韓岡哈哈一笑:“遼人可能圍攻太原一個月嗎要耶律乙辛當真如此做,這送上門的大禮,我可是卻之不恭了。”
田腴皺著眉:“但也沒必要就定下二十天。”
韓岡搖頭,“不得不如此。”
雖說以太原的城防,即便是被趙光義毀壞后另修、防御力遠不如唐時晉陽的新城,可也不是遼人用上十天半個月就能攻破的,但韓岡真是怕了。
這個時代,不僅屬豬的多,就是豬的官員為數也不少。應對兵事時,什么昏招都能出。有面對區區百余賊寇,獻了牛酒請其高抬貴手的,也有十幾兵卒喧嘩鬧事,就嚇得帶著一家老小離城逃竄的——這后一位還是名門子弟,乃是當今首相的長兄,最讓韓岡心中不舒服的地方,就是這位宰相長兄的姓名居然與他同音。
不給王.克臣等太原文武官以信心,以及足夠低的目標,保不準他們就能將太原府丟給遼人。
“只是樞副,光靠開封的援軍妥當嗎”田腴追在后面問道。
“還有河外的兵馬!”
“麟府軍也要調回來了”田腴知道,在收到石嶺關破的消息之前,韓岡并沒有打算讓麟府軍也擠到太原來,而是另有任命,但現在局勢已經變了。
“王.克臣此時必然已經遣人從河外調兵了,救命稻草都要抓,何況精銳冠絕河東的麟府軍我這也算是順勢而為了。”
河外的情況一直還好,但勝州方向也有消息說遭到了遼軍的進攻,以麟府軍為首的河外兵被牽制,短時間內很難調回來。支援河北的兵馬一時也回不來,而且韓岡更希望他們能發揮更大用處。
但河東軍的主力,大半是在邊境上。剩下的,則又大多集中在太原。當王.克臣將太原兵馬派往河北之后,河東的兵力便極度空虛。如果把丟在石嶺關和赤塘關中的軍隊算進來,河東禁軍還能不能湊出個兩萬三萬來,那都是一個未知數。這樣的情況下,韓岡不可能再留著河外軍與遼人牽制隊伍。
韓岡進了廳,借著方才田腴所用的筆墨紙張,匆匆寫了幾行大字。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陳豐在旁抻著脖子看了,卻看不明白韓岡的意思。
韓岡依樣簽名畫押蓋印后收入信封,點了一名跟在身邊數年的親信,“借驛馬,將這封信送去府州。”
“這是給折家的似乎說不通。”田腴問道。